要说起这些年来我家生活中的变化,我感受最深的莫过于房子了。
由于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木匠,有着一手精湛的木工手艺,后来又缘于对艺术的爱好和天赋进了泰州工艺美术厂做了雕刻师傅,于是当村子里多是泥草房子的时候,我便有幸出生在一座小小的瓦房里。虽说是瓦房,但着实小,记忆中,东、西房都只是一张床的长度,外加一个踏板,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橱,房间里便是满满当当的了。墙体是砖、屋顶是瓦,地,却依旧是泥土地,每天早晚要洒一遍水,方可避免尘土飞扬。可就是这样一座简易的瓦房,却让我的家在村子里如鹤立鸡群般骄傲了许多年。当然,多年后,这份骄傲便被四周更为高大、更为敞亮的瓦房压制了下去,再后来,她在村里不断冒出的楼房中益发显得矮小、简陋了。
91年大水后,疲于四处飘泊的父亲决心在老家扎根,于是重新拥有一座自己的房子成了全家人瞩目的大事。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我家在镇上有了一座三层楼房,我在三楼有了一大间属于自己的“闺房”。那是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私密空间,房门朝南,另外三面都有大大的窗户。白天,她是我是书房、是我的画室,我亦或读书,亦或练画,怡然而自得;晚上,明月初升,则是我最爱的时光,此时连灯光都成了多余的,伴着喜爱的音乐,窗外的明月便是我最好的伙伴,虽相对无言,但心意相通。
结婚后,我和老公居住在他单位的宿舍里,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但只有五十多平。两个人的时候尚未觉得房子局促,但有了儿子后,婆婆也搬来和我们同住了,房子好像一下子变小了,书房里连婆婆的一张床都放不下,由于不忍心拆了书橱,于是只得请木匠把床锯短了一角,才勉强让婆婆有了一席安身之地。
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我们不得不考虑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了。至今忘不了我在城区购买第一所房子时的心情。
2004年,我和老公一狠心,东拼西借,在泰州买下了我们的第一套房子。记得选房的时候,面对选择汽车库还是自行车库,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行车库,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债恐怕得还一辈子呢,哪里还买得起汽车呢。
面对将近三十万的外债,和手中还完贷款后不足六百元的生活费,我心中没了底:一家四口的生活费,婆婆的医药费,这六百元怎么够花呢?三十多万的外债,我得还到猴年马月呀!于是我改掉了每周至少去泰州逛一次街的习惯,不买口红,不买香水,不到迫不得已不再添置新衣服,买菜的时候也学会了精打细算,同事笑话我终于成功地沦落为了地地道道的房奴。
特别忘不了那时最为窘迫的一件事,表姐来当地办事,因为出门急,忘了带钱,于是找我拿钱周转一下。我取了家里整整六个存折上的零钱才给表姐凑足了一千块。钱给了表姐后,我家当月的生活费便没了着落,细心的同事发现了我的窘迫,悄悄地借给了我一千块。这一千块钱不但帮我度过了后面几个月的窘迫,至今一直温暖着我。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由于国家对教育的重视,很快我们教师的工资便大幅上涨,并且,我们也有了住房公积金,我家不但很快还清了贷款和外债,而且在11年我家竟拥有了第一辆汽车。那时,我常常想,要是当初购房的时候胆子大一点,买一个带有汽车库的房子多好啊。
如今,随着生活条件的不断改善,我们家已经拥有了第二套房子。回想起当初的窘迫,欢喜之余更多的是感激,感激我出生在中国这个温馨国度,感激我出生在这个蒸蒸日上的时代。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我相信将来我家的房子一定会更大、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