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我选择做一朵花,我愿意是栀子。
一阵暖风,几场细雨,待漫山灿烂的映山红开遍,栀子花开始在初夏热闹的身后悄然含苞待放。起初,是米粒一般的绿芽,你甚至分不清那是花苞还是叶芽。渐渐地,绿芽有了花苞的形状,绿色的萼托起亭亭的身姿,似一枚翠玉,夹带了一丝丝螺旋状的白。白慢慢替代了绿,像一个少女逐渐褪去青涩,满涨着青春和活力。
在一个朝露晶莹、凉风轻拂的早晨,一片,两片,栀子洁白的花瓣次第开放。不张扬,不傲慢,不清高,也不热烈,她就那么安静朴素地,躲在常年翠绿的叶下,悠然绽放。
童年的这个季节,是一定要呼朋唤友,携着小竹篮做采花大盗的。竹篮是爷爷亲手做的,青青的篾,细细的把手,纤巧的样子,在小伙伴眼里是最好看的。一群人四散零落地围着一株株栀子花树旁。栀子花是简单的,黄色的蕊,质感肥厚的六个白花瓣,就那么直白地暴露在太阳底下,花香馥郁,不属清幽但也绝不媚俗,也是那种简单到令每一个闻到的人都会即刻喜欢上的味道。先采两朵,互相帮忙插在发辫上,做一个人人喜欢的香姑娘。再开始采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不消一刻功夫,竹篮便满了,于是一群人又一路呼啸着回家。碰到路人想要,也不吝啬,随手送上三两枝。也不时能看到侍弄农活的阿姨婶婶还有婆婆们发上插着、衣襟上别着栀子花,满面春风说笑着。与平时相比,别具了一丝妩媚。呵,这样一个飘香的季节,因了栀子花,家乡就在我的脑海里植入了独特的味道。
栀子不仅好看好闻,也是一味药,这是外婆留给我的纪念。八岁那年栀子飘香的季节,我受了风寒,咳嗽不止,妈妈外婆都急了。后来,外婆不知从哪讨来了秘方,把栀子花和鸡蛋放一起煮,每天给我吃三个,又配合喝蜂蜜腌制的栀子花茶,一连吃了几天,竟然好了。直到现在,再也忘不了,那蛋的味道和栀子花的香味。
我总喜欢沐浴着栀子花香散步,喜欢在洁白美丽的花朵边停驻。那一刻,似乎自己就是一朵安静朴素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