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人看来,办一所好的学校很容易,先把成绩搞上去,再弄几个特色出来吸引大众的眼球,然后隔三岔五的在媒体上曝曝光,一所响当当的学校就此诞生了。显然,按照这样的标准打造出来的所谓好学校在我们身边比比皆是,可谓司空见惯。但往深处再想想,如果一所好学校如此轻松容易的就这么产生了,又似乎有些可疑。这样一种批量生产式的好学校制造模式,我们实在应该对此保持警惕。我以为,一所好学校的诞生虽绝非登天,但也没有那么轻松就能搞定。好学校应有其更高的价值尺度,而不应仅仅把目光盯在成绩和媒体的打造包装上。

首先,好学校应是有情感的。人是有情感的,而学校是一个培育人的场所,这是常识。因此好学校存在的首要前提就是要有情感。一所学校如果不能做到去满足人的情感需要,丰富人的情感世界,那这样的学校就是一种残缺的存在,又遑论“好”字。但在很多所谓好学校的办学思维中,情感就是一个笑话和奢侈品。在其眼中学生的存在就是通过“听话懂事顺从”的过程去获取一个可以满足其需要的成绩分数。在这样悖逆常识的过程中,学生获得的只是空心化的分数,而学生的情感需求和情感世界却被悬置。因而各种各样的怪象乱象丛生也就不足为奇,学生因为情感的缺失而导致想象力的平庸和创造力的萎缩也就“自然而然”了。如果我们的学校是一个冰冷的存在,缺少足够的情感温度,那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与工厂车间通过数控机床制造生产出来的各种机器部件又有何异呢?在我们的校园里,美好情感的荡漾应如人体的血液循环一般,一个人没有了这种循环,一所学校丧失了情感流动的特质,则必然走向干瘪和死亡。某种意义上说,好的学校应是有机的,有生命情感的,如果我们忽视这种规定性,那我们就会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中迷失自我,导致学校价值存在的荒漠化。

其次,好学校需要技术支撑。“技术”这个语词在很多人的概念世界中的情感色彩可能是贬义的,但要我说,这样的判断可能有失偏颇。在当下的中国社会,技术创新、工匠精神等已经成为社会经济领域的热词,以互联网技术创新为标志的信息技术时代浪潮席卷全球,深刻影响和改变了世界历史发展的进程。面对这样一个技术创新以分秒来计算的时代,一所好学校怎可以轻视“技术”这个词呢?我有一个基本判断,未来学校的竞争中,如果哪一所学校忽视技术在学校教育领域的创新应用,那必然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反观当下那些所谓好学校的现实是,我们仍然固守着一些我们自以为然的事情,面对时代和世界的变化,我们仍然“芳心不动”、乐不思蜀,仍然抱着应试教育的政治正确性大放阙词,这恐怕是我们最应该反思的。好学校应该是一个好环境,人才的培养是在一个好环境里冉冉生长出来的。面对外部环境从扁平化向立体多元复杂环境的变化,如果我们还仍然抱着分数的大腿不放,仍然把在复杂环境下解决问题的关键能力和必备品格当成装饰品来做做样子,这样的学校不但不能称之为好,甚至连学校这个称呼有可能都能给弄丢了。说到底,我们不但不应该轻视技术,而且应该用一种面对未来世界变化挑战的心态,用技术的更新与运用,来为一所好学校提供一个无限逼近未来复杂世界的新的育人环境。一所好学校,缺乏技术支撑那真是一个不可想象的画面。

最后,好学校的核心是人格。说的不客气一些,我们时下的许多学校在办学过程中是没有人格的。这种人格的缺失有两大表征:一是没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二是缺乏教育的理想。这两种表征又是相辅相成的。一个没有自己独立思考的学校是不可能奢望有自己的教育理想的。缺乏了独立思考的学校永远只能复制别人曾经走过的路。这样的学校,没有想象力,没有创造性,没有生机活力。没有人格,说到底就是没有理想、没有创造,没有生机,没有思考。就如崔健在论述中西音乐的差距中曾说过的一句话:“理想这个东西,这就是你的人格在你的艺术作品中的体现。”好的学校就是一件好的音乐作品,如果一所学校连自己的人格,自己的理想都丢失掉了,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不堪!好的学校一定有好的人格,一定有诗和远方的理想,一定有自己的灵魂。在办学的过程中,我们经常能感受到其人格的力量,在人格力量的召唤下,努力求真、虔诚向善、永远尚美,一种高贵、自由、诗意的精神属性才能真正彰显。黑格尔说:所谓一望而知,其实是一无所知。好学校如果也被当成是一种“一望而知”的存在,那我们可能真的是“一无所知”,用一句电影台词来说,那真是“好傻好天真”。

还是回到崔健对于好的音乐作品的表述中来,他说:“中国的音乐还远没有达到那种有情感、有技术、还有理想的状态”,而一所好的学校,不也应该努力自觉底去追求这种“三位一体”的境界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