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瓦房,石拱桥,青石板上也溢满了酒香。夕阳长,竹桥短,掸掸衣角上了客船。立在葡萄架旁,一股葡萄酒香流入我的心底,打开尘封的记忆。

小时候我爱吃葡萄。一旦葡萄入了喉,变弯了眉毛,亮了眼睛。外婆抱着我,满是温和又笑着哄我:″我家宝贝的眼睛亮得像葡萄哟!″温润中带着欣喜,留入心间。

我怀念那时的葡萄,更眷恋外婆温暖的流溢着葡萄酒香的怀抱。

那时,夏末。常有馋嘴的麻雀到院子里偷腥。外婆便用纸袋将葡萄扎起来。每当我在巷子里嬉戏的时候,我总能听见外婆焦急地赶麻雀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夕阳西下,我拎着玩具走在青石巷里,远远望去,我看到外婆霞光映照着的脸庞,温柔亲切,她看见了我幸福的笑意溢满了她的脸庞,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外婆。我向她奔去,想奔向外婆温暖的怀抱。外婆笑着嗔怪:“别急,慢点跑,青石板路摔着疼。”

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外婆的声音。那时暮色温柔,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可惜这一切都是过往。用莎士比亚的话说:“凡是过往,皆为序章。”那时的温暖,似乎只能永远地停在了记忆里。更何况外婆现在年事已高,再也种不了葡萄,而我也再没有了儿时那份欢快追逐的心境,不再会肆意地奔跑,肆意地欢笑了。

将时光的齿轮继续向前拨。夜晚,月镀银墙,青石瓦诗意地铺在屋舍上,外婆一声声哼唱着摇篮曲,那一声声歌声一直让我温暖着,铭记着。这时候,外婆就该去看她酿的葡萄酒。有一次,我曾悄悄地跟着去,只见外婆打开了笨重的木桶盖,嘴中喃喃道:″我的酒终于酿好了,我外孙女肯定爱喝。″我看见她的青丝白发参差着,回眸间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喜欢看我笑着吃葡萄的样子,每当我笑着夸葡萄好吃的时候,她会浅浅地笑出声,那声音如同她酿的酒那般,醉了容颜,香了记忆,暖了人生。

时光荏苒,外婆的头发一天天花白了。那葡萄却依旧年年是那温润的紫,长势喜人。只是外婆年纪大了,葡萄酒早就不酿了。曾经那个会拉着外婆撒娇喜欢喝葡萄酒的小丫头也天天趴在书桌上挑灯夜战,我脑海里的晶莹的葡萄,温润的酒香也渐渐被山一样高的的书本所埋没……

偶尔我还会去外婆那看看。外婆欣喜的笑容和生机的葡萄叶一样婆娑,一样耀眼。只是在那葱翠的绿色前,她的面容显得愈发沧桑。我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倘若可以,我多想重回那段时光,留存那段童真,再次投入那溢满葡萄酒香的怀抱,看到外婆欢喜的年轻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