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六。我与妻又走在回乡的路上。两旁青松绿柳,郁郁葱葱,错落有致。不知名的细花,姹紫嫣红,点缀期间,颇有韵味。再远处,是大片的麦田,墨绿墨绿的。

“滴滴……”一辆汽车从边上飞奔而过。我的思绪也随之飞向远方。

 

“根,快用力蹬!要迟到了!”

“停一下,我把土掏掏!”根气喘吁吁地说到。“这该死的路,什么时候能像城里的柏油路一样就好了。”边掏边嘟嚷着。

“哈哈……要想走那样的路,咱就得考上大学!”

“等咱出息了,再也不回来了,这该死的路!”“行了,走吧!”

蔚蓝的天空,空空净净。冬日的暖阳正烘烤着村子里通往外界的唯一的大道。解冻后的大道尽是泥泞,成为我俩上学的魔障,却也带给我们无尽的欢乐。

麦田里青绿色的麦苗耷拉着脑袋,想是在为来年的收获积蓄着力量。

转过头,看看跟着我骑行的根。猫着腰,用力的蹬着自行车,像与它有什么仇恨似的。帽子早已系在车把上,随着身子的扭动而摆动。脸上尽是汗珠,头上直冒白烟。身后留下了弯弯曲曲的车迹,延向远方。

 

两年后,我如愿考取了大学,根留在农村。

临行前,根来送我。

“你可走上了城里的柏油路了。”他哽咽着。我紧紧抱着他。

 

放寒假了,我坐在回家的车上。想着我和根在中午上学路上的嘻哈。

“咦!”我惊奇看着通往村中唯一的大道。

泥泞的土路已经被一层柔黄的细沙覆盖了。走上去,松松软软的,像是走在海绵上。随着,脚步的挪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比舒曼海因克的歌声还要动听。路上留下的淡淡的足迹和浅浅的车迹,像是在向世人昭告我又向柏油路走了一步。是的,人们再也不要停下来,刮一刮脚上了泥了,掏一掏附在轮胎上土了。早晨,再也不会看到深浅不一脚印,扭扭曲曲的走向远方车迹了。

路旁的麦田里,小麦依然是青绿的,耷拉着脑袋。淡蓝的天空,依然空空净净。

“看,以后骑车就顺当了,不要你再催我了!哈哈……”根一只手帮我拎着行李,一只手指着大道,肆无忌惮地笑着。

 

一晃,在城里已工作八年有余。每天骑着车,走在柏油路上,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空空落落的。

“今天周末,我们回去看看吧!”妻说。

“快看,现在麦田都已经成片承包了!”妻兴奋地说到。也把我的脱缰的思绪拉了回来。

车子飞奔在通向村中的水泥路上。两旁的麦苗像待检阅的士兵,斗志昂扬。天空是灰色的,太阳无精打采的泛着白光。

根依旧站在路口等我!看我走下车,急步走来,拉着我的手说:“看,村里都修了水泥路,都拉上路灯了!”一脸的兴奋。

我紧紧抱着他,不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