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已经走上三尺讲台第十个年头,在这十年里,除了自己的工作、结婚、生子,其余时间跟自己接触最多的大概就是学生了。
还记得当初参加教育局考试,被分配到离家较远的乡镇学校,这里工业发达,有钱人居多,但是教育却一直处于中下水平。有钱的家长都在城里买了房子,把小孩也送进了城里的学校,留在这里的大多是家庭情况一般,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或者是离异家庭的孩子,可想而知,这样的班级有多么的难管理。
那时恰逢我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也许是想考验我,校长让我担任初二一个班的班主任,在这个只有28个人的小集体中,我跟学生每天吃宿同步,也慢慢渗透到了她们的生活中。其中有个小女生给我这一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某,女,15岁,长相清秀,身材娇小。在我们这个小集体中学习成绩算比较好的,智商也属中上等。性格开朗活泼,属于有个性、敢说敢作敢当的类型。但是她大多时候盛气凌人,自以为是,并且孤芳自赏,桀骜不驯,嫉妒心强;在她看来认为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和善良可言,对他人缺乏真诚。虽然她的学习成绩好,但同学们不太喜欢她。她与家长、老师说话也是咄咄逼人,因此与人沟通时总带着争吵的神态,难以心平气和地交流,自认为是不太受人欢迎的人。
从我的观察中我可以看出她很想交知心朋友,但是大家都故意疏远她,所担任的班干工作也经常因为同学的不合作而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她也曾因情绪影响气哭过,但是当我找她来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眼泪流下来,一直在眼眶打转,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她的坚强一定是装的,她一定有什么秘密。就像她身上的刺,也许不是为了刺伤别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于是我决定深入了解她一下。
原来李某的家庭很特殊,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因为癌症去世了,年轻的母亲原本来自偏远的四川山区,也许因为受不了生活的窘迫离开了她,改嫁到了繁华的都市,从此李某跟着八十多岁的爷爷一起生活,可怜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生活自理都变得异常苦难,后来李某又辗转到了大伯家借住,在大伯大妈的照顾下李某有段时间也享受到了完整家庭的温暖和幸福,可惜好景不长,大伯不久去世了,大伯的儿子也娶了媳妇,从此她就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处处受人挤兑,堂嫂觉得她的生活被这个小侄女打扰了,并且要她支付生活费,可她哪来的钱,学校给她争取的低保也被堂嫂扣在手上,后来几经波折她的生母从外面回来了,还带回了她的第二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李某以为她的世界从此可以正常了,可是继父并不能容忍她的存在,只是留下一笔钱,就从此要求母亲与她两清。了解到这些后我觉得真心可怜这个孩子,决定以后对她多些关爱,少些批评。
有次下晚自习,我打开抽屉,一封信突然跳入我的眼帘,打开一看,李某的话语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她终于向我吐露了自己心里的秘密,她觉得自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内心非常的孤独,无数个夜晚她都是与外面的风声和月亮在对话,曾经她觉得大伯大妈可以弥补父母空缺给她带来的伤害,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她曾经想要去了结自己的生命,可是她却怕自己走后,爷爷更加可怜,之所以对同学们那么盛气凌人,是因为她怕她在学校也得不到关爱,甚至被欺负,所以她才装得很坚强的样子。
是啊,花一样的年纪,却有如此复杂的经历,让人怎么忍心对她严厉批评。家庭的贫寒一定让她的内心极度自卑,所以在学校的成绩好,给李某找回了一点自信和唯一可以跟其它同学相比较的资本,因而她不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成绩的优势难免使她产生了自傲的行为,因而得罪了同学,大家才不愿意跟她交朋友,但是她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渴望分享和关爱的,至于嫉妒,是因为她怕别人的光芒盖过了自己,老师就再也看不到自己了,那样她连在学校得到关注的机会都没有了。
针对她的情况的特殊性,我决定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帮助她:
首先,联系她的家人,妈妈、堂哥,告诉她们以后对待李某的说话态度要平和,不然她会以为大声吵闹就是与人交流的正常方式;其次让李某经常到我的宿舍来跟我一起看一些教育之类的电影,放下老师跟学生之间的身份,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分享一些生活的乐趣;接着,让李某跟其他同学诚恳的道歉,并跟大家一起合作完成一些集体活动;隔段时间就找一些曾经与李某有过矛盾的同学谈话,告诉她们李某曾经在我面前表扬过她们,当然优点要有所指,不能凸显虚假;最后利用李某成绩好的优势,让她与其他同学形成学习上的帮扶关系,这样乐于助人的新形象,同学们都会乐于接受。
通过几周的努力我发现,李某与同学们已经能和睦相处了,我也经常能在班级听到她爽朗的笑声,并且她经常来办公室像我汇报班级的异常情况,有时还会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议,我很欣慰自己多了一个得力的助手,小刺猬再也不讨人嫌了。
学生就像我们花园里的花草,我们除了给他(她)提供肥沃的土壤(班集体)之外,我们还要随时关注他(她)们的生长情况,定期浇水、施肥、除草、治虫(了解学习情况、生活情况等),这样他(她)才能在最美的花期开出别样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