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好当”这样一句颇具无奈的话已成为时下不少教育工作者的心声。究其原因,随着社会的发展,教育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尤其在“421”家庭模式的影响下,更多的目光瞄向了作为“1”的孩子身上,这种聚焦自然也延伸到了与孩子成长息息相关的教育上。而且,在信息时代,各种观点和理念不断在交锋和碰撞,随之而来的是人们思想的多元化。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面对新的教育生态,也可谓“一千个家长就有一千种教育”。

教育受到更多的关注,这于教育的发展而言自然是好事。关注度高了,其发展的空间也就更大了。因为关注就意味着改变,而这种改变往往是趋向一种合力的影响。正如当下存在的某些社会问题一样,一旦引发关注乃至大的讨论,其结果就是在短时间内取得大的进展和突破。只是,这种进展和突破的前提是关注力所指向的是同样一个方向。但现实却是,由于各个关注主体的出发点不同,其目标倾向也往往不一样,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都有理了,最终达成的一致就是“教育无理”。

在很多人的主观意识中,与“我”异见就意味着错误,所以教育招致各种诟病也是情理之中的。微信朋友圈一篇题为《别对学校的教育指手划脚,没有老师想害你家的娃!》的文章可谓道出了不少教育人的心声,虽然文章主要谈的是家长对补习的态度,但是文章提及的家长和学校(作为教育的具化形象)之间的矛盾还是不争的事实,正如作者所说“一直以来,和家长打交道时内心非常纠结。同一事件,老师和家长的视角不同,结论也不同”。

其实,因为视角不要造成的看待问题意见不同本是正常的现象。可是随着教育领域偶尔出现的极个别非正常现象(比如教师体罚学生、收受礼品礼金、有偿家教等),越来越多的非议加到了整个教育上,随之而来的是社会对于教育的非议。尤其在自媒体盛行的现象,似乎谁都可以对教育评头论足一番。这种对于教育的“不公正”态度直接表现为社会对于教师群体有了一种想当然的误解。尤其在网络上,但凡出现与教师有关的话题,矛头最终指向的是所有老师。最为极端的例子有“教师自费聚餐被纪委通报”、“教师在摊点买菜被处分”等。这样的案例因为极其戏剧化而受到高度关注,最终也都还相关教师以公平,但是这背后对于教师群体利益的侵害却值得每一个教育工作者警醒——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不会成为一出戏的中的主角。

之所以教师群体经常被误解,固然与整个队伍中的一些“害群之马”的抹黑有关,但学校和教育主观部门的态度同样给了教育以外的群体以“底气”。在不少学校和地区,但凡涉及到教师的事件,无论起初谁对谁错,到最后,都是以对相关教师做出处理作为结局。在很多官方的理由背后,始终离不开的一条是“对教育形象的破坏”。不少人掌握到了这样的管理心态,“校闹”也继“医闹”之后走上了时代的舞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闹一闹”,学校也好,教育主管部门也罢,最终的目的是息事宁人,他们的闹的目的最终能够达成,只是达成的程度有深有浅而已。也正因为这样,只要教师与学生或者家长发生了沟通不畅的情况,后者总会底气十足的喊出一句“我要找你们校长”或者“我要找你们教育局”。有些人只是说说,有些人则真的去找。在不少时候,他们找的结果就是“老师赔礼道歉”,更严重的则要进行处理。作为教育工作者,那些真正伤害学生、损害家长利益、破坏教育行为的少数人,我们同样厌恶,对于这样的一撮人怎么处理都是“大快人心”。可是于绝大多数兢兢业业的教师而言,有些误解之后形成的处理结果却着实令人心寒。

如今,老师想给孩子换座位难,因为每个班级的所谓“黄金位置”就那么几个,而需求不只是几个;选举班干部也难,因为全班几十人很难兼顾;甚至连布置作业都难了,布置的多有人不满意,布置的少也有人不满意……一个很常见的现象就是,家长的“维权”意识强了,不称心就会举报,就会进行网络发帖,认为有猫腻、认为老师获得了不正当的利益。而此时的教师,除了保持沉默以外,就是深深的无奈。在一些教师身上已经出现了“迎合家长”的现象,家长的要求基本得以满足,而不去思考这样的做法是否符合教育的根本规律。在这样的新问题下,有人呼吁,家长做好家长,老师做好老师,教育才能朝向美好。对于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而言,有了问题,不是站在教师的对立面“息事宁人”,而是站在教师的身后做强有力的支持者(有违法律法规师德师风的情况除外),这样才能让教育的脊梁挺得更直。

就课堂而言,“迎合”的姿态同样存在。最为典型的就是某种模式在某个班级、学校乃至地区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果,尤其在得到了一些具有决策权的“重要他人”的认同后,就容易进行大面积的推广和实施。就当下的教学境况而言,有些地区或者学校,如果教育实践不和某种“模式”“理念”相关联,似乎都无法进行言说。然而,从现实的教育实践来看,无论哪种模式、哪个理念的产生都有着特定的背景和与其发展相契合的土壤。如今依然焕发着无限生机的“洋思模式”和“杜郎口模式”以及现在正火着的北京十一学校的“走班制”,也都是基于特定的环境才能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和影响力,离开了其生根发芽壮大的特殊土壤,是否还能有如此大旺盛的生命力则是个很大的疑问,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离开了特定的环境,很容易演变成“四不像”,最终阻碍教育实践的良性发展。

前期轰动一时的某地“三疑三探”模式的推行,引发了多方的关注。在教育主管部门及其主要负责人的眼中,这一在其他地方产生较好效果的模式非常适合本地区,然而这种“适合”却与家长们的想法格格不入,因此激起了家长的抵制,未能有效推行,并最终导致当地教体局的局长“愤然辞职”。如果家长们没有那么强烈的抵制情绪,那么可以想见,这一模式自然也会在当地盛行,其结果就是迎合了该局长的想法。现实的结果是家长们的意见占据了绝对主导,或者可以说,最终的结果是迎合了家长的要求。无论哪种结果,伤害的都是教育本该拥有的独立自主权。既然“三疑三探”在其他地区取得了非常大的效果,可见其本身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甚至是是科学性,在当地实行也未必不可以,只是推广的力度大了,超出了家长们的承受范围,在高考依然是评判教育结果的重要依据这一背景下,其命运也可以想见——谁也不愿拿自己孩子的高考做试验。假如当初推广的范围小一点,步子慢一点,通过点线面的发展顺序,很可能是另一番结果。于家长而言,这次交锋的“胜利”,也意味着,只要去争了,形成了社会的力量,那么教育的走向可以在“意料之中”,而此时的走向只关乎各自的想法和利益,而无关教育的规律。

于教育而言,需要有不同声音不断的提醒和指点,这样才能让“办人民满意教育”不落空。可是在听取异见和接受指点的过程中,更需要保持教育应有的理性和底气,不能一味的迎合,不能一味的“委曲求全”。正如新教育研究中心主任严文蕃教授所说:“最危险的事情是做教育的人与其他行业一样,有风吹草动就全部迅速地变化,然后就有钟摆现象,就是折腾。”只有教育的腰杆硬了,学校、教师的腰杆才能硬。当然,不迎合的教育也需要教育主管部门、学校、教师自身不断“正其身”“练其能”,以自信的姿态为学生的未来撑起一片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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