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一挥间,我们轻轻的转身,已无法收拾起那流水的岁月。十年前的博文,现在读,别是一番滋味,如果要我现在写,一定不会是这个味道。
又是个芦花飘舞的季节,站在故乡的村落旁,我感受着故乡秋的凉意。眼前的芦苇在秋风中摇荡,风把芦苇花衔到我的身旁,落在我的发上、身上,将我的身心围在整个故乡的氛围中,于是我的思绪开始飞扬。
春天,芦芽耐不住了生命的寂寞,顶着春寒破土而出,一如我的父亲过了闲冬后的春忙。芦芽在春风春雨中潜滋暗长,父亲在地里春耕播种。累了、乏了,田地头抽根烟。看着身旁的芦芽,父亲嘴角露出了笑纹。那笑容被春阳映衬得那么灿烂,那么天真。我和妹妹穿着母亲缝制的花棉袄,在田地里玩着黑油油的泥土,全不懂父亲的笑意,或许那时只有身旁的芦芽才会读懂。

在夏的热烈鼓动下,芦苇蓬勃成一丛又一丛的绿墙。旁边的小河被它掩映得碧绿碧绿的,若得鱼儿在这里痴痴徜徉。田里庄稼淹没了父亲弯曲的身躯,带着喜悦在折磨着我的父亲。我和妹妹站在芦苇那浓浓绿荫下,好一阵呼唤,父亲才露出他油亮的脸旁。妹妹腿快,一壶凉凉的绿豆茶早已端在了父亲的手上,然后挥起父亲那银沟般的镰刀,学起了父亲的样。父亲“咕咕”着喝茶,“吃吃”地在笑,而芦叶却垂下头来,遮住了我潮湿的面庞。
早来的秋风把芦苇吹得一片金黄,茸茸的芦花在开始漫天飞舞。那嫩嫩的芽,青青的叶哪去了?对住满坡的芦苇,我低头冥想。啊,我的父亲,怎么你的皱纹深了,白发多了,难道是岁月的雕琢,风雨的洗磨将你塑成这般模样?“一年一度秋风劲”,吹老了芦苇,吹老了我的父亲,吹老了我的故乡。
我不敢想象着冬的来临,怕会控制不住我年少的忧伤。那时,芦苇会变成我心头的一个梦。我的父亲呢,还有我的故乡?雪冬终究会来的,我和妹妹会升起一炉炭火,为父亲剪去沉积一年的老指甲,烫上一壶老酒,温暖起父亲苍老的心房。
面对迷离的故乡,我的思绪断断续续。或许哪天我会离你而去,将芦苇、父亲还有你折叠在心灵的记忆流浪在远方。但我这只风筝却永远不会挣脱芦苇,父亲和你这根牵挂的丝线,坠落在天涯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