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油菜籽成熟的时节,总免不了一场“突击战”。虽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看着七十多岁的老人顶着烈日在田里忙碌,实在狠不下心在家歇着——人老了,本该颐养天年,却还攥着那几分地不肯放。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灌了口凉水就蹬车往田头赶。不为别的,就图赶个早凉快。田埂上、晒谷场、秧母田里,满眼都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有的甚至八十多了。他们拖着蹒跚的步子,扛着沉重的油菜,抱着戳人的秸秆,捶打着脱粒,动作慢却有力,像在和烈日较劲。

这场油菜收割战一直打到上午十点,太阳升到头顶,一丝风都没有。身旁的秸秆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仿佛在诉说着烈日的威力。放眼望去,田里没有年轻人,连中年人都少见,最年轻的竟是我这个虚岁五十的人!平日里朋友圈里晒"父亲节快乐""母亲节快乐"的人,此刻一个也见不着。
一个上午,我不停地抱秸秆、踩脱粒、敲油菜、筛籽粒,嘴里也不停念叨:"明年别种了吧。"可老人只是笑笑,没个准话。邻里的田挨得近,边干活边聊,话题出奇一致:"边角地没人要,荒了可惜,种点油菜还能榨油。"
回家后在门前阴凉处歇脚,瞥见马路对面填河沟的那块地,豆角藤爬满了架子,茄子青椒挂着果,南瓜冬瓜的藤蔓贴地蔓延,竟没一处空地。我忽然想起十多年前在公交车上的偶遇——那天遇到个从非洲打工回来的老乡,他说起当地工人:“非洲人干几天就主动要休息,可咱们中国人,公司不安排就不休,甚至主动加班。”他叹了口气:“老一辈被'刮碗疯'饿怕了,穷怕了,中国人骨子里就是勤劳。”
看着田里那些佝偻的身影,我忽然懂了。他们舍不得的哪里是那几分地?是刻在骨血里的勤劳,是对土地的牵挂,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踏实。这份勤劳,让他们在烈日下依然坚持,让这片土地永远有生机。
这个周六,我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照片里是我干活场地的真实再现,没有文案的文案——农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