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茉莉情
猴年春晚上,当舞蹈《茉莉花》上场时,首先吸引我的是清脆的扬琴声,似一滴清露,纯净透明,“啪嗒”一声,掉入我的心田。悠扬的琴声,优美的旋律唤醒了沉睡中的姑娘们,她们悄悄探出头来,面带笑靥地在绸扇后四下打量。夜,静谧安宁。她们是嗅到花香了吗?这丝丝缕缕的香气是哪儿来的呢?
古筝的轻拢慢捻中,一朵朵花儿在舞池中灿然绽放,像国画里的水墨晕染一般。姑娘们头戴水晶的皇冠,身穿水绿的衣裙,水粉的脸蛋被衬托得更加娇嫩。一把把绸扇在我眼前飞舞,藏不住的馨香就四溢开来,空气里有暗香浮动。
乐曲在滑翔,如月下的藤蔓,伸了软软的触须,拨动了你的心弦,又似阵阵清风,翻开一页一页的书,一页有流水叮咚,一页有窗前好景色。鼓和笛子的加入,让乐曲变得欢快又灵动,仿佛是轻灵灵飞着的一只小粉蝶,广袤的天地间,自有它的好去处。姑娘们昂起笑脸,踮起脚尖,时而跳跃,时而旋转,绸扇在手中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把某种风情,演绎得风声水起。
编舞者别具匠心,用一支极具扬州韵味的歌曲《茉莉花》作为音乐,曲调舒缓婉转,柔情款款,每一个音符,都散发出江南特有的魅力。舞蹈将西方芭蕾与中国的扇子舞巧妙融合,唯美的编排,唤起的美感,不仅是视觉上的,听觉上的,甚至还有味觉上的。你只要轻轻一嗅,就能闻到空气的清甜味。
表演这支舞蹈的是49位亚特兰大晨星舞蹈学校的华裔少女,领舞的女孩叫田蕊妮,她的外婆李元镜是内江人,受外婆和母亲的影响,她从小就对音乐和舞蹈感兴趣,春晚,她和小伙伴们一起,在舞台的中央起舞,旋转,宛如一朵朵轻盈优雅的茉莉花绚烂绽放,令人赏心悦目。
她们兴奋又激动地告诉记者:“我们觉得跳《茉莉花》感觉就像跳自己的故事一样。因为我们和茉莉花一样,也是出自中国的。虽然我们生在美国,但是我们的根是在中国。”
心里荡过花香般的感动。尽管远在千里万里,隔着山隔着海,却阻挡不了她们对家乡的情和爱。不管身在何处,心永远是中国心。一曲《茉莉花》让她们圆梦中国,找到了情感寄存的地方,青春的热血,思乡的情怀在血管里一次次奔流,眼睛里闪动着幸福的涟漪。
思绪和着夜色,漫过记忆。想起老家的巷口曾经也有一株茉莉,砖红色的瓦盆里装着。炎炎夏日,月光潋滟,碧绿的枝叶,簇拥着莹白莹白的花骨朵,一股子的香,带着清凉甜蜜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游向你,攀爬上你的唇、鼻子、眉头,让你情不自禁地被她俘虏。
静下心来与花相望,满身的燥热,就那样渐渐退去,内心的欢喜却在慢慢升腾。日子里,便多了几分不舍和惦念。尘世里,有些喜欢总是突如其来,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也编排不出理由。
女孩子天生就是爱美的。大家围坐在柳荫下,把长长的柳枝挽成大大小小的环,再把盈白如珠的茉莉镶嵌在翠绿的柳枝中,花环戴在头上或脖子上,手环戴在腕上,灰头灰脸的小丫头立即变得光彩照人。 我们在风中舞翩跹,在蓝天白云下笑,在夕阳的金粉里笑,空气里飘荡着茉莉花的芬芳,似幽幽的泉水流进我们的心扉。时光不管走多远,童年的影子一直在,他碰软了我们的心,是心中永远的温暖。
国人喜欢茉莉,源远流长。早在晋代,就有“倚枕斜簪茉莉花”的风尚。宋代诗人江奎也很青睐茉莉:“虽无惊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应是仙娥宴归去,醉来掉下玉搔天。”这小巧的茉莉可是天上的仙女不小心掉落在人间的,浸染了仙气,岂是等闲之物?
清代王士禄还把茉莉比作冰清玉洁的美少女:“冰雪为容玉作胎,柔情合傍琐窗开。香从清梦回时觉,花向美人头上开。”一觉醒来,梦里梦外都是香香的,仔细搜寻,原来是自己的发辫上簪了一朵茉莉花。
如今,生活中很少见到茉莉的影,闲暇之余,唯有泡一杯茉莉花茶聊解相思之苦。掀起杯盖,吹起茶波,那白气便袅袅升起,淡淡的茉莉花香在客厅里肆意漫游,仿如隔着千里飘过,散发着无尽的温情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