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幼儿教育事业的神圣殿堂后,我便全身心地爱上了这些纯洁、可爱的孩子们。在我的幼教生涯中,我时常牵挂着一位叫小宇的小朋友。

那年升入中班后,我班转来了一位小男孩,名叫小宇,非常地纤细瘦小,也很文静,像个小女孩似的,每次跟他说话,他总是害羞地一笑,让你不自觉地蹲下来看着他。讲故事时,孩子们都在静静地听,小宇却躲在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小鸟蜷缩在一边。

由此在开学不久后,晚上我跟配班老师去做家访,我们一边跟小宇妈妈打电话一边问路,终于到了小宇的家里,房子有点旧,小宇妈妈有点不好意思,说家里过一些时候就要装修,装修好了,还一定要请老师来做客的。小宇妈妈非常热情地招待我们,娓娓动听地讲他们家的事情:“小宇的爸爸原来也是当老师的,现在改行了,在区委上班。我们平时上班忙,有时候顾不上孩子,就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书、玩玩具、看电视。他爸爸三代单传,很宠溺小宇。”我们交谈得很投机,回家时,由于突然下起雨,小宇妈妈又送我们每人一把雨伞,这一次家访,让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经过家访,小宇和他的妈妈妈与我们变得熟悉起来,经常在接送孩子时跟我们说话,我们聊很多的话题,大多是关于小宇在家的情况、在幼儿园的表现,我们彼此的信任度逐渐提高。

过了两个多月,小宇妈妈又一次邀请我们到她家做客,说她家装修好了。我们到了她家,好像是换了房子一样,很漂亮,我们参观了小宇的卧室,布置得温馨、舒适,还有小书架、玩具柜。坐在装修一新的客厅里聊孩子的情况,小宇妈妈说小宇在家里很乖,也经常提到老师在幼儿园里对他的关心,说老师经常摸摸他的头表扬他。不知不觉中,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离开时,小宇妈妈坚持要到楼下送我们,回首时,她依旧站在小区门口,我们的心里溢满了说不出的温暖。

小宇在幼儿园确实是个比较乖巧的孩子,喜静不好动,但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出色,会表演故事、清楚地讲述自己看到的趣闻,也喜欢粘着老师跟我们谈心,告诉我们他家里的事。不过在学期要结束的时候,我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在幼儿园里总坐着,不愿意动,晨间游戏时让他跳圈,他好像跳不起来,我还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跳,他勉强跳完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跳了,拉着他也没用,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别的小朋友跳。我当时还想着这孩子是不是给妈妈宠坏了,什么活动也不愿意参加。我及时和小宇妈妈沟通了这个情况,小宇妈妈说他在家里也是经常不肯下来走路,要抱着。由此,我建议小宇妈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之后我们以各种方式联系小宇妈妈询问小宇的情况,她却没有回复。不过,过了一些时候,小宇的姨妈打来电话说小宇得了肌肉萎缩症,到广州看病去了,以后不能来上学了。

终于,在一个夕阳斜照的傍晚,在无数次骑车从小宇家楼下经过后,我看到了小宇,他戴着帽子坐在轮椅里,妈妈推着他走在围墙边。我停下来喊他们,小宇转过头认出了我,脸上映着暖黄的余晖,腼腆地笑了。坐在小区的石凳上,我和小宇妈妈又聊了许多,他妈妈说当时由于心情不太好,不能接受小宇生病的事实,就没有回复老师的电话。不过由于发现得早,小宇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现在正在积极配合治疗;由于治疗需要,每个月大多数时间都要待在医院,只能偶尔回来一次;小宇很想念老师,经常翻着幼儿园的故事书沉默许久……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我经常通过微信询问小宇的情况,还给他寄去了不少书。小宇妈妈说在医院的时候,跟我聊天是小宇最期待的事,寄去的书总是读了一遍又一遍,舍不得放手。

当我想到把这个故事写下来时,我想到了一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前年读到一本有关苏霍姆林斯基《把整个心灵献给孩子》,我把这本书视为珍宝,虽然是异邦的教育专家描述的异邦的教育情景,但我却可以处处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自己所处的教育环境的景象,心中便隐隐约约有一种愿望,那就是等哪一天有了空闲,好好地系统温习苏翁的有关教育著作。

我又一次捧起这本珍贵的书,“童年时代,一天犹如一年,而一年则是无限长的”,逐字逐句地品读这本书,逐日逐月地品读每一名幼儿,敲开他们童话世界的大门,体会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很庆幸,小宇身上的故事,我读懂得不算晚,余生很长,我要读的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