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出自《列子-杨朱》篇之“彼四圣虽美之所归,苦以至终,同归于死矣。彼二凶虽恶之所归,乐以至终,亦同归于死矣。”说的是古代那四位圣人虽然都得到了美名,但却一辈子辛辛苦苦,一直到最后皆归于死亡了。而史上那两位凶恶之人,虽然都得了一世的恶名,但他俩却是高高兴兴地度过了一生,直到最后也都归于死亡了……
哪“四圣”又哪“二凶”呢?杨朱曰:“天下之美归之舜、禹、周、孔;天下之恶归之桀、纣。”也就是说,杨朱认为,古代可堪称“四圣”美誉的,不外舜、大禹、周公与孔子;而自古堪称“二凶”的,则莫过于夏桀与殷纣了。
“四圣”美誉何来?结局如何?杨朱一一道来。
舜在河阳种庄稼,在雷泽烧陶器;整日操劳,身体难得片刻休息,口腹不得进补食物。父母不喜欢他,弟妹不亲近他,三十岁才得以娶妻。等到接受尧的禅让时,舜已经年高体弱、智力衰退了。再加上儿子商钧又无能,舜只好把帝位让给禹,此后便忧郁而终。舜可谓是天子中最穷困苦毒的人了。
大禹的父亲鲧治无功,被杀死在羽山。之后大禹继承了他父亲未竞的治水事业,还替杀父的仇人做事。重担责任在肩,大禹不敢有半点怠慢!儿子出生后他顾不得给儿子取名字,期间还曾经三过家门而不入。常年劳顿,终致身心惟悴疲惫。等到他接受舜禅让帝位之后,则更是重礼而轻人,生活十分简陋,却把祭祀的礼节做得格外讲究,终致后来忧愁而死。大禹则是天子中最忧愁辛苦的人啊。
武王去世,其子成王即位。成王年幼,由武王弟周公辅政。邵公及武王弟管叔蔡叔均不满,先后反叛。周公东往平叛三年,杀了管叔、流放蔡叔之后国家才得以安稳,周公自己也才保住了性命,最终也在担忧与愁虑中抑郁而死。周公,天子中最忧心与愁虑的人。
孔子胸怀大志,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既懂得帝王治国之方略,又擅长古往今来之绝学。于是各国君王接踵相请,邀其辅国。怎奈现实中的孔子则是坎坷不断!在宋国游历时,曾休息过的大树被人砍伐;在卫国一度做官但却又被冷落;在商周时竟还被拘留监禁;而在陈、蔡两国之间时,又险些被包围绝粮;后又被季氏轻视,被阳虎侮辱……等等等等,直至七十二岁于寂寞与惆怅中忧郁而死。孔子,乃有道贤人中最寂寞孤寡的人啊。
以上这四位圣人,杨朱认为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享受过一天的欢乐,死后却有流传万代的名声与美誉。而在杨朱眼中,死后的名声与美誉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用杨朱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到时就算称赞你你也不知道,奖赏你你也不知道,与那树桩土块之类的又有何差别呢?
杨朱的描述中还有“二凶”呢!“二凶”结局如何,杨朱记载道:夏桀凭借历代祖先之荫功,久居天子的尊贵地位,权加朝野,威加海内;桀骜不驯,骄奢淫逸,放纵无度。但夏桀却在享尽荣华富贵中高高兴兴地死去。夏桀,天子中最安逸放荡的人!商纣也一样,凭借历代祖先的荫功,位及至尊。同样也是酒林肉池、骄奢淫逸、放纵情欲。最后虽自焚而死,但也是欢娱一生,率意而亡。商纣,天子中放肆纵欲的人。
以上“二凶”,杨朱认为:他们活着的时候放纵欲望,淫乐无度;而只是到死后才蒙上了愚顽暴虐之坏名声的。杨朱眼中,身后的恶名并无损于他们现实中淫逸快乐的生活;反正,人死了,即使你再怎样毁谤他他也不知道,即使你再怎样惩罚他他也不晓得,这又与那树桩土块之类的有何不同呢?
杨朱啊杨朱,人的一生,难道真的要如你那样:只顾生前事,哪管身后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