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大名鼎鼎”的小杰在校园内拾到了一百元钱主动交给了我,我很意外,也很高兴。我说要在学校广播里表扬他,号召大家学习他拾金不昧的精神。可他却说:“老师,你能给我什么奖励吗?”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行,奖励你一张《“拾金不昧”荣誉证书》。”“可以有其他奖励吗?”小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心想:难道他想要物质奖励?先听他说说。我问:“你想要什么?”“老师,你能奖励我一个同桌吗?”我愣住了。小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我想了想说:“今天你的表现太棒了!你的请求,我再考虑考虑。”小杰欢快地跑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小杰是学校有名的“惹祸精”。他生活在单亲家庭。妈妈是外地人,离婚后从没回家看过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爸爸迫于生计长年在外打工。他一直跟奶奶生活。奶奶宠爱他,对他百依百顺。原本就好动的他变得无法无天,恶作剧接连不断。学习根本不放在心上。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从三年级起,班主任老师安排他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里。进入六年级,与我同班的班主任安排他独坐,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能答应小杰吗?或许这是转变这样一个特殊孩子的契机。可是,如果我答应了他,班里有同学愿意跟他做同桌吗?即使我说服了某位学生,人家的家长同意吗?别的任课教师同意吗?我不敢肯定。可小杰的要求高吗?一点儿都不高。这样一个所有学生都能享受的待遇,他已经三年多没有享受过;这样一个很朴素的想法,不知在他的心灵深处藏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三年了,他没有得到母爱,这是多么不幸;三年了,他没有得到真正的师爱,这更加不幸。

“老师,你能奖励我一个同桌吗?”这一请求在不停地拷问我们的心灵。面对这样一个学生,我们在自知教育感化苍白无力时,采取了孤立他的政策(说得不客气说是放弃)。我们甚至还曾为自己“高明”的手段沾沾自喜过。殊不知顽皮的小杰内心是孤独的,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同桌”,他渴望得到他人的理解、尊重和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