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前,几声惊雷炸响,轰隆隆,哐啷啷,几道闪电撕破黑幕,嗤啦啦,嗞喳喳。这样暴躁的雷声,这种野蛮的强电,应该在夏日,在那翻滚的热浪里,可此刻,正值秋深,他们却怒气冲冲,霸气十足,整个沉睡的世界都是他们呼啸的战场。醒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怎么也无法继续安睡。楼下的电动车必是被劈伤了,疼得紧,连声叫喊,全然不顾平日里的优雅矜持。一时间,风声,雨声,电动车的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声声尖锐,只是,少了鸟雀声。不知道那些柔弱的鸟儿们如何躲避这场惊恐,是否也如我一般蜷缩着,瑟瑟于枝桠里。
我知道,秋要走了,冬就要来了。难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接仪式?排场真大!我真是没见过这架势的。
这场雨后,阳台的黄菊挨次开了,团团簇簇,瓣瓣如蜡,朵朵娇羞。她们从从容容,不慌不忙的,将积蓄了一秋的心事,用清冽的香气浸透,一圈一圈缓缓氲开,再择晴好的日子进行晾晒。我望向它们的时候,她们也正盈盈向我。他们是这个季节的大家闺秀,沉得住气,稳得住神,捏得住分寸,守得住灵魂。一旁的天竺葵,经不得风蹂雨躏,零落一地。一些残留枝头的花瓣,依旧红艳,只是,那红明显有些狼狈,甚至有些猥琐,怎么看,也是底气不足的,是硬撑着的小丫子,又羞于承认自己绽放时的凌人,现在可好了,下不得台面了,只得干干地熬着,咬牙受着,等着北风来早早谢幕。
翻出衣柜里的棉衣,把自己扎扎实实地裹了,连同欣长的脖颈一起,不怕身材臃肿,也不怕展不开手脚,抵御寒气的侵袭是最要紧的。念起《琅琊榜》里的林舒哥哥,突然间就羡慕了,这样的清寒日子,最是应该围坐小小的炉子,生了红红的火,温一壶新茶,捻开一页旧书,咀嚼把玩一些小字。那字里,定有花香弥散,定有鸟鸣啼啭,或许,还会有清溪潺潺,还有日光温婉。这样想着,竟忘了窗外的阴冷湿寒。这样想着的时候,就盼着春天早早地来。
朋友在空间里收了一幅图,满眼的黄,从空中到地上。那黄并不单一,深深浅浅,明明暗暗,层次分明的很,寂寥着,也灿烂着。路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的,各有各的惆怅,各有各的明亮。朋友说,立冬了,这个冬天,她只在文字里蒸煮日子,小火的那种,就像熬制一锅鲜美的汤汁。每一片凋零的落叶,都是金黄的信笺,都被她悉心收拾了去,擦洗干净,在冰天雪地里寄往下一个春天。今天写一首诗,明天谱一曲词,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字夹杂其间,不成调,不成篇,但无论如何,都有着阳光的馨暖,都有着对于新绿的期盼。她是个明媚的女子,她应该属于春天。
哦,冬来了,春天该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