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月亮,圆圆的月饼,圆圆的苹果,圆圆的茶碗。都是圆的,都是亮的。
又到中秋节,我和哥哥早已做足了准备。今年,我们要大干一场。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等父亲摆放好敬月光的月饼、茶果,放了鞭炮,我们的行动便开始了!
第一站是大伯母家。我们大摇大摆进了院子,大伯母正在厨房吃饭呢。稍稍站了站,我们便离开了。经过供桌前,按照惯例,我们快速偷喝了一大口茶,便溜之大吉了。
下一站,小龙家。小龙的爸爸是村干部,他家的房子是我们村里最漂亮最高大的。院子不大。厚重稳实的八仙桌上,摆放了很多水果,都是红红的,像小小的灯笼。旁边的盘子里,菱角、红薯、花生、芋头,应有尽有,诱得我们口水直流。烛台上的香燃烧了一半。房间里,传出了动画片的声音。我们躲在院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一个人出来,便壮着胆子,蹑手蹑脚, 握着事先准备好的“月饼”,来了招“狸猫换太子”。案桌上的月饼和水果被我们洗劫一空。果然是有钱人家,月饼都比别家的精美高档。我和哥舍不得吃,放进了兜里。剥一个橘子塞嘴里,好甜啊,连橘子上的月光都是甜滋滋的。
我们的脸兴奋得通红通红的,如同兜里的大红苹果。
带着满腔幸福的成功体验,我们回到家中。这时,传来了小龙妈妈的骂声:“不上规矩的,把吃的都偷了去,还弄个圆瓦片放盘里!太没教养了……”我和哥哥听了,双目对视,偷偷一笑,正准备溜回房间,父亲冷不丁吼道:“站住!鬼鬼祟祟的!是你们干的?”我们见父亲一脸严肃,吓得不敢吱声。时间凝固了一般。我是个胆小怕事的,撑不住,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说了。
父亲听了,迟疑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小孩子偷喝月光茶,夜里不尿床,那是逗你们的玩笑话,哪个叫你们偷人家的水果和月饼了?做人,要本本分分,诚诚实实。好东西很多,想要的话,得自己努力挣,不能偷。快跟我一起打招呼,还了去……”不等说完,父亲就擎了案桌上的一根蜡烛,带着我们的战利品,领着我们去了小龙家……
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非要擎着烛灯。只是,父亲那晚的话,连同那盏烛灯,从此便亮堂在我们的心里,如同那晚的明亮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