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厚重的窗帘将灿烂的阳光隔离滤尽。
母亲电话过来,说,知我没现成中饭吃,问我可回吃。知无他事,便说不回。来回四十分钟的车程,就为吃顿饭,浪费钱财,也太折腾了。挂断电话,依旧缩进被窝,那是最温软的所在。懒睡是对休息日最起码的尊重,定要睡个天翻地覆,让光阴黯然失色才好。
许久,起床,做饭,早饭中饭二合一。不是臭小子在,我敷衍一下肠胃就成了,这会儿还得费神费事炒个菜。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莫名想到父亲母亲。我不回,他们肯定也胡乱吃点了事吧。
想到这儿,便拉着儿子,直往母亲家,也不电话通知。
母亲果然只热了晨起煮的粥。见我回,又诧异又惊喜:“吃了吗?不是说不回来吗?”我笑,回说还没有吃。母亲赶忙进了厨房,一边烧水下面条,一边埋怨:“早说我也好炒几个菜啊……你看这都几点了,孩子肚子不饿啊……”
说实在的,很少在母亲家吃饭。一来,母亲要知我回,定要忙上好一阵。我帮忙,母亲不是怕我脏了手,就是怕油污了衣,要不然就是担心油烟熏了我,总是推我出厨房。看母亲忙里忙外,我一旁坐等吃喝,于心不忍。二来,我是异常散漫拖拉的,答应了回去吃,还迟迟不动身,每常惹得老爸在家里急眼:“这都几点啦?还不回来?”踏进家门,我便低垂着头,灰溜溜如犯错的孩子,不敢直视老爸目光,其实,那心里头尽是死不悔改的坚毅。三来,母亲的厨艺,嘿嘿嘿。菜,讲求色香味俱全。母亲做的菜,色泽也艳,香也飘飘,可吃到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提过几次建议,少油,少盐,清淡饮食,可母亲吃惯了重口味,一旦迁就了我们,做菜时拿捏不准,反而乱了手脚,那菜也就越发显得寡味了。于是,缄口不提,好吃,多吃点,不合口味,便少吃点。直性子的老爸却不依了,直截指出各种不好,老妈也因此颇没面子,很是尴尬。
很快,荷包蛋面条熟了。父母便在饭桌对面坐了,看我和儿子狼吞虎咽,笑着提醒:“慢点,慢点,烫!”
吃完,我擦擦嘴,来一句:“明天休息,我还来吃饭。”母亲听了,欢喜难抑,连声应好。对父母而言,被儿女需要,那就是最大的人生价值,是幸福的根本来源。
以后,每个休息日,我都会来母亲家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