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题记

 

停车的道旁,有一排树,高大端正,枝叶浓密华美。这是栾树不错的栾树夏日开花,开黄花,一树一树,金碧辉煌的样子。等到夏花落尽,便有蒴果挂满枝头,如盏盏灯笼,绚丽多彩。

说起栾树,很想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厢情愿地将合欢和栾树绑为夫妻,合欢为公,栾树为母。这个念头的产生,大抵跟那些雌雄动物有关,雄孔雀有着漂亮的翎毛,一朝开屏,艳惊四座,雌孔雀却羽灰灰,其貌不扬野鸭鸳鸯,包括我们常见的家鸡也都是这样雌雄相似,一个浓艳一个暗淡。世间万物相通,动物如此,植物也不例外吧。母合欢“公合欢一样高大,都是羽状对生的叶片,都在树梢顶端铺排一树粉色的云,只不过,一个是丝绒状的,一个似小铃铛。

在那段自以为是的时间里,我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想法,偶尔,还会为自己的博通小小得意。直到某天,拍了母合欢”的照片放朋友圈晒,被朋友点明是栾树,这个错误才得以纠正。虽如此,心下里,还是固执地将栾树归在合欢名下。合,欢,有合,才能欢,才能有真正的欢。一个人的欢,是清欢,多少有点落寞孤单,两个人的欢,才能绵长久远。

今日停车,看黄花满地飘落,不禁心动,走进细瞧,发现肥阔厚实的叶子间,还挂着未曾落尽的果实——圆圆的,似桂圆一般大小,深紫红,油亮光洁。突然就怀疑了,栾树的果子不是这样的啊!

免不了一番查找对比。原来,这是无患子,并非栾树栾树和无患子都属无患子科,叶子很相像,但花果迥异又一次错误定义。又一次为自己的浅薄擦汗不已。

无患子俗名“鬼见愁”,佛教称其为“菩提子”。关于无患子,民间还流传着一个故事。相传漳州有一位老妇女,常年吃斋念佛,每天烧香跪拜菩萨,一年四季,从不间断。有一年春天,漳州连降大雨,山洪暴发。当大水冲到这位老妇女门口时,突然从天上掉下一粒无患子,落地生根开花,大水便绕道而走。别人的家被大水冲了,老妇女的家平安无事。从此,家家都在自家门口前种一棵无患子树,用来消灾驱难,保佑平安。

其实,这世间,哪里有菩提。所谓的菩提,只是心中执念。

妙玉在栊翠庵带发修行,可谓天天转经筒,时时拭菩提。贾母带众儿女到庵里品茶,刘姥姥喝过的成窑杯,妙玉嫌脏,扔于外面,不让拿进来。可见,妙玉心中的菩提,不是真正的菩提。真正的菩提,是怜悯,是慈悲,是纵使历经劫难,也依然深爱这世间。最后,妙玉身陷淖泥,欲洁未曾洁。曹公这样写,除了悲叹红楼女子的命运,也有对真正的修行的反思吧。

与其转经筒,拭菩提,不如,持一颗素心,看花,看云,看山,看水。心若有菩提,处处见花开。亦如此刻,细碎的无患子花,小黄米似的,簌簌落着落在路牙边,落在草丛里,落在污浊的垃圾旁。一切,都是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