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贵老师说过,拿到一个文本,首先要意识自己的阅读过程,也就是把自己当作一个纯粹的读者,而不是教者,意识自己的阅读感受,重视自己的第一次初读,因为,那一刻的认知,最接近儿童的视角。

第一次读伟大诗人泰戈尔的《花的世界》。我像个孩童般,近乎趴在文本上面,握一支笔,一字一字指着认读,生怕漏掉了一个字。文本并不长,我用的时间并不短,可是,通篇读下来,我却懵了:文字好美,可这首儿童诗讲的啥呀?意识到这一点,自己不好意思地摇头笑了,好羞愧啊!一个小学语文老师,居然读不懂一篇教材,还怎么去教孩子?转念一想,这,正是孩子们的阅读状态啊——他们也读不懂,也正因为不懂,才有了学习的必要。教学,教给学生的就应该是他们不会的,教学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由不懂到懂。

在李玉贵老师的引领下,我们开始了第二次阅读。这次阅读,李老师要求我们找出文本中的画面。这次,我更加专注了,甚至不放过一个标点。带着问题去寻找答案,总比大海捞针没有目标强多了。很快,我找出了6个画面,这些画面简洁单一,主体突出集中,也许跟我经常捧着相机对景物进行特写有关:黑云翻墨,雷声隆隆,不时有一道道闪电撕破长空;雨重重地砸下来,屋顶上地面上都起了烟,地上的水洼里盛开了无数水花;苍茫辽阔的荒原,野草恣意生长,风刮过,雨打来,或倒或斜,都有不肯低头的倔强;竹林里,竹声交响,竹枝斜向一旁;草地上,草儿更绿更亮了,有了雨水的浇灌滋养,花儿就开了,红的紫的白的黄的,好不娇艳,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孩子张开双臂,欢笑着奔向妈妈的怀抱。跟小组伙伴交流完这几个画面,心中忽然一亮,这首诗在写诗人对于生活的热爱啊,对雨的喜欢啊,还有那种被释放的自由快感啊。再阅读,有了收获,心安了很多。

“诗的意象,是用语言文字严谨地表达出来的。泰戈尔为什么制造花和学校的冲突?”带着这个话题,我们继续向文本更深处进发。几遍阅读下来,加上和伙伴的交流探讨,我们又有了新的感悟。“地下的学校”、“关了门”、“罚站墙角”,这些词语都在向我们透露一个讯息,在泰戈尔心里,学校的生活是压抑的,是不快乐的,是痛苦的,只有“冲了出来”,他们才能“跳舞、狂欢”。当然了,也有伙伴把“地下的学校”理解为花儿在泥土里汲取营养,只为更美地盛放。这个观点,好像也能说得通。好的作品,总能带给读者不一样的阅读感受,总能让读者从多个角度进行解读。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与伙伴的思维碰撞里,在李老师智慧的点拨后,我慢慢走出了文本设下的迷雾森林,那些文字在多次阅读后,渐渐明朗清晰起来。如果有机会教孩子们这篇文本,希望在我的引导点拨下,他们也能如我现在一般澄净透亮。

 

附:《花的世界》

当雷云在天上轰响,六月的阵雨落下的时候,

润湿的东风走过荒野,在竹林中吹着口笛。

于是一群一群的花从无人知道的地方突然跑出来,在绿草上狂欢地跳着舞。

妈妈,我真的觉得那群花朵是在地下的学校里上学。

他们关了门做功课,如果他们想在散学以前出来游戏,他们的老师是要罚他们站壁角的。

雨一来,他们便放假了。

树枝在林中互相碰触着,绿叶在狂风里萧萧地响着,雷云拍着大手,花孩子们便在那时候穿了紫的、黄的、白的衣裳,冲了出来。

你可知道,妈妈,他们的家是在天上,在星星所住的地方。

你没有看见他们怎样地急着要到那儿去么?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急急忙忙么?

我自然能够猜得出他们是对谁扬起双臂来:他们也有他们的妈妈,就像我有我自己的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