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黄家套-先胜,其实都是一个地方,村名的变动见证了时代的更替。我家迁到娄东时,这个村叫东风,无论它后来叫什么名字,谈起这个地方,我还是称它为东风。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的第一个家就在这里,虽然仅仅是三间茅草屋,虽然这三间草屋如今已荡然无存,但这里永远是我称之为老家的地方。
离开东风时,我才七岁,一年级读了半学期的光景,那所小学叫四新小学。在这之前,也读了一年的幼儿园,幼儿园就在这所小学的隔壁,彭老师家也在幼儿园的隔壁。
读幼儿园时,经常到彭老师家玩,他们家人都喜欢小孩。彭老师并不在四新小学教书,他在五里外娄庄中心小学工作。娄小是全公社唯一的中心校,四新仅仅是若干村小中规模较大的一所。
七岁之前的记忆都是片段式的,回忆起来,似清晰,又模糊。
爸爸是娄东人,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姐姐初中毕业后,去了新疆建设兵团,在那里安家落户,对象也是娄东人。留下来的姐妹五个,除了爷爷和我爸外,都没有工作。家里实在太穷,偏偏还戴着一顶富农的帽子,娶媳妇过门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无论奶奶怎么疼爱家中这个长子,还是不得已把他入赘到五里之外的东风村的滕家。
妈妈其实并不姓滕,她的娘家也不在泰县,而是十八里外的王家舍,王家舍属于海安,在东风的东北角,其间隔着这几个显著的地标:东家庄,青墩大桥,南莫。
东家庄,离东风向东不过三里地,曾经繁华一时,一条青砖铺就的长街,街两边一家接一家的店铺,卖洋火、牙膏、香烟的小店,理发店,照相馆,肉铺子,应有尽有。我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年逢岁末,街头一只只倒缚待宰的白羊,叫声揪心又无奈。
出了东家庄,向北就是著名烈士高凤英的烈士墓了,一座高大的白石纪念碑远远就能看见。高凤英是与刘胡兰齐名的女英雄,每年的清明节,总有成群结队的学生和群众前来扫墓和祭奠。
烈士墓向北几百步,有一座平板石桥,桥北的地界已属于海安沙岗了。走过石桥,迎面是陡陡的路基,斜斜的爬上去,便站在青墩大桥西引桥上了。每次从娄庄去王家舍,当我和姐姐走到这座青墩桥上时,总忍不住欢呼雀跃:快到婆婆家了!因为余下的路已不足半程了。
流年(一)
2016-12-30 09:02:01
发布:xzw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