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办公室赶回宿舍,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天有些暗,风有些冷。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柔和温暖,轻轻闪烁着。
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柔和这个词,潜意识里把所有喜欢的事物都要按上这个形容词。柔和的事物,大多柔软而温暖,安静且和谐,内敛还很深远,就那么轻轻地、暖暖地包容着你。
一直珍藏着一个学生送我的纸鹤,很细心地用小小巧巧的方纸片折叠成的,上面印着淡紫、淡红、或者淡蓝的花纹,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泽,仿佛一颗颗细腻而安静的心,默默地望着你。这些纸鹤只会安静地躺在小盒子里,但是它们的身影却一直飞翔在我的心间。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起它们,想起一双双眼睛,黑黑的瞳仁,闪亮着。那些目光,有时稚嫩,有时桀骜,有时放纵,有时严肃,有时睿智,有时呆滞,有时会很委屈;有的时候又显得愉悦……
有没想过,在这么多瞳仁面前,怎么过完这一生?
但是我想过,同样是水,在一个温度凝结,在同样的温度融化。
也许人追求的,不过是一种境界!
看姜堰十大杰出青年教师风采展示活动录象,有一个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了工作,他让白发苍苍的父亲给他送饭;为了工作,他只能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挥手作别。我不知道他追求的是怎样的一种境界,我更不明白的是,今天的教师怎么了:究竟为了什么,要牺牲年迈父亲的安逸;为了什么,要牺牲襁褓婴儿的父爱?
也许晨风中的朗朗书声会给他更多的欢快,也许暮霭中伏案的身影会给他更多的安慰,何况八月之后一张张录取通知书会给他掌声和鲜花,可我怎么着都觉得那父亲的身影是那么踉跄,那婴儿的目光是那么无辜。我怎么着都觉得自己的心被刺痛了。
我想这不是我想要的境界,——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
可以燃烧自己,像蜡烛一样;牺牲自己,像春蚕一样。可是凭什么燃烧对父亲的孝,牺牲对儿子的疼?
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再一次抬头看那昏黄的路灯,它们是那样的温暖柔和,很切实仿佛近在眼前却又像是遥不可及。
我要的不过是当有人给我介绍女友时,不把自己的收入当成缄默的秘密;
我要的不过是让年迈的父母,不再为了我的生活恣睢奔波;
我要的不过是不再烦恼每月的微薄的薪水,会莫名地减少;
我要的不过是当有孩子辍学时,我不会感到无奈;
我要的不过是教学上有疑惑的时候,能迅捷地查找资料;
我要的不过是需要任何教学道具的时候,都能很方便地拿来使用;
我要的不过是同学聚会时,能够大声说出我是教师;
我要的不过是每次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都揣着一颗年轻、快乐的心;
我要的不过是每天都会有闲情逸致,梳理自己的心情,写一则或长或短的成长日记;
我要的不过是每当回首教学生涯的时候,都会有隐约的歌声在心底响起。
……
也许我心里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是在晚上回宿舍的时候,看到昏黄的路灯的时候,心里只有柔和,只有温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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