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我做中层的时候,学校老教师居多,且多是民办教师转正。学校除了一线教师、行政领导、后勤会计,没有专职教师,也没有专职后勤人员,即使有,也就一两个年龄大了的,或者确实不能胜任一线工作,而照顾到后勤上去的。
那时,教师习惯了“平均主义”的分配方式,也仅是针对教师而言的现象。学校行政和后勤会计有多少“猫腻”去分配,教师虽有耳闻,却不知就里。然而,教师们还是习惯于,也满足于这样的分配方式。耳闻的虽然也有微词,但教师骨子里流淌着的善良,和随遇而安心态,一切反而相安无事。
我那时是学校为数甚少的几个年轻人之一,在班子里也是最年轻,最没有“权力”的,常常被领导遗忘在班子外面。有时也非常尴尬,好在我脸皮厚,人缘好,学校班务和团队工作都还得心应手。
那时起,我就计划着,争取学校对班主任和少先队工作的考核资金,然后考核发放,分开档次。
资金争取比较成功的,就是到会计那儿付钱,容易看脸色。我平时就死皮赖脸地跟他们相处,成为他们的朋友,当然争取到的资金,少不了行政和会计。大家都夸我会办事,工作也很顺利。
奖励资金尽管很少,但教师很开心,也夸我会办事,说是“跟在狼后面吃肉”。每逢有活动,我一声喊到底,大家也乐意跟着干。那时起,我们每周都有一次班队会活动在全校展示,班主任要参加讨论,以提高班主任的工作水平。
不过,谈到考核,老教师们就跟我说,考核差距千万不能大,否则影响积极性,你咋办?其实,想想教师吃的都是青春饭,工作稍微差一点就是老教师,不是水平问题,多数是精力跟不上。我也听大家的,每次考核分等级,在经济上只是意思意思。班主任也挺仗义,奖金一到手,就跟科任平分了,说工作是大家干的。这一点,老教师们还真不错,班主任和科任协调得比较好,我也可以省好多心。工作没有矛盾,大家更夸我会办事。
所以,作为中层,第一次参加市教育局组织的人事制度改革,在学校竞聘中,我以最高票当选,也是始料未及的。因为我这人性子直,缺点多,且很容易得罪人。我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正式步入学校“仕途”,真正走进学校领导班子的。
后来,学校老教师纷纷退休,年轻老师越来越多,学校人员结构悄然发生的变化,给管理也带来新的影响,过去管理的那一套有时不灵光。当时,市教育局提出实行“校内结构工资制”的意见。虽有想法,但自己作不了主,只能帮助学校造了一份假材料去混上级,一切仍然照旧。然而,学校工作越来越缺乏活力,教师的行走方式难以改变,这种压力却时时存在着。有时,看不惯,就说两声,更多的时候是“躲进小楼成一统”。反正我不当家不作主,也改变不了现状。
做副校长后,一心想把工作干好,把学校换一个精神风貌,想了很多改革的招数,确实很有起色。但多数教师还是满足于完成教学任务,他们参与学习,参与科研、教研,参与学校中心工作的热情不高,不重视自身的成长,也忽略集体的成长,学校的一些改革像一杯“温开水”,不冷也不热。
前两年,采纳中层干部的建议,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有意识地推行校内结构工资制,由学校各个部门分别对教学工作进行考核奖励。尽管悬殊还是比较大的,但由于学校没有集中发放,是分部门考核发放的,触及不到教师的神经。
今年,为让校内结构工资制规范化,由学校集中发放,让教师们看到差距,明白自己应该朝什么方向努力,以激发学校的活力,我征求校长的意见。面对现状,校长也很开明,决定拿出资金对全体教师的教学工作进行考核奖励。为此,我们专门召开校务会,征求中层的意见,大家都很支持,说平时工作确实难做。经过校务会讨论,教学工作的奖项和考核方案很快形成,仍然由各个部门牵头负责,最后汇总到校长室。校长室只负责做好动员解释工作,和考核的监督工作,以保证考核公平、公开、公正。汇总的结果很快显示出来,差距非常明显。
“一石激起千层浪”。结果尽管没有公布,但在教师中间迅速传开。考核明显地向一线教师倾斜,向综合发展的教师倾斜。工作量不足,平时不愿意参加学习,参加教研、科研的教师受到一些影响,学校总务后勤影响最大。多年的管理渗透,教师的心态已明显优于以往,多数人都以积极的姿态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并且表示今后将积极参与各种活动。后来在教师会上我说,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教师都愿意到一线工作,都愿意勇于为学校分担任务,就是让大家从奖金的差异中找到工作中的差距在哪里,明白今后的努力方向,和教育发展的走向。我们不要斤斤计较于金钱,而是要想办法,如何缩小这种差距,这才是一种健康的心态。在考核中,如果我们有考虑不周全的,大家可以直接向校长室陈述理由,也可以向中层反映,只要有道理,我们都可以满足。
除了极个别的,因为工作疏忽遗忘了,我们及时给予补救外,至今为止,没有一位教师埋怨考核的不公平,大家精神状态也很好,工作兢兢业业,这也是我们期望中的情形。
尽管如此,事情并不是圆满的。校内结构工资制,还是触动了个别人的痛处,仿佛动了他们的奶酪。我们校长有“分取最后一碗粥”的姿态,为什么那些人会没有呢?是他们习惯了不做工作索取?还是其它什么原因造成了他们心理的不平衡呢?我不想寻找答案。但有一定可以确认,改革的阵痛还是存在的。我也很想对这种人说,你从一线来,知道一线教师的艰苦,怎么刚刚离开教师岗位没几天,就不知换位思考呢?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准确定位呢?
在后来召开的校务会上,我们还是把此事提出来讨论,看对一些特殊情况能不能适当照顾调整。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中层几乎众口一词,执行原考核方案,不作任何调整!看来这种考核方式,还是民意所向。
这次,老校长态度很明朗,明确表态:就按考核结果办!
可我仍在想,像校内结构工资制等学校人事制度改革,最终会动了谁的奶酪?是谁动了他们的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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