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博客上的一幅“全体学生下跪给老师磕头”的照片,引起了全国范围的争论。从网络媒体到平面媒体,沸沸扬扬。反对者有之,赞成者有之。而李阳本人面对诸多网友的质疑,却发文说那是“伟大的一跪”,是“真正的站立”。
确实,社会上有不少人缺乏感恩之心,不思回报。据报道,湖南襄樊5名贫困学生因为没有向资助人汇报学习情况,没有哪怕是片言只语的感谢而被取消了受助资格。对此舆论也是褒贬不一。应该指出的是,资助虽然不是为了接受感谢,但是受助者却不能认为“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照单全受,应该表示真诚的谢意。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经济困难有多方面的因素,但是不知感恩却是精神的贫困,缺乏基本文明素养的表现。所以,取消受助资格虽是断其经济来源,却给他们思想上了一课,未必不是好事。因此,感恩教育不仅必要,而且必须“从娃娃抓起”。懂得感恩的人才是一个有幸福感的人,一个有良知的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一个健全的人。
但是,让全体学生下跪磕头以谢师恩却另当别论。虽然当事人说是“自愿”,但是全体学生都“自愿”跑到操场,“自愿”排好队,“自愿”在同一时刻下跪,这是自欺欺人的说法。我不反对感恩教育,而且大力提倡,但是以这种“疯狂”的形式,我是坚决反对的。
首先,下跪违反教育的基本规律。老师和学生是教育的两极,在人格上是平等的。甚至可以说,学生是教师的服务对象,是“衣食父母”,是顾客一样的“上帝”。只是因为学生是人,不同于一般的服务对象,他们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自己的思想情感的“这一个”。在教育过程中,教师以长者自居,以恩人的面目对待学生,这是对学生人格的践踏,是对教育规律的公然蔑视(如果不是出于无知的话)。
其次,下跪不符合现代交往礼仪。西方国家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在汉语系的文化圈内,下跪有着特殊的含义。在封建社会,以儒家礼教为代表的传统礼仪中,长幼尊卑、君臣父子之间有着严格的秩序,是必须要下跪的。在现代,除极个别的情到深处主动下跪(当然也可看着封建思想的遗毒)外,民间的跪只用在生者对死者的敬意上。而且跪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种大礼,“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就意味着顺从、臣服。我们的教育是要培养具有健康人格、民主平等和敢于批判富有科学理性精神的人,期望宗教式虔诚的“教徒”和迷信式膜拜的“信徒”的身上具有科学理性、不迷信权威,无异于缘木求鱼。身体跪下去,精神也就随之倒了下去。
最后,下跪实际是一种“反教育”行为。正象许多不懂教育的家长教育孩子一样,对孩子提各种各样的要求,却不知道用自己的言行去潜移默化。儿童更多的是模仿,这种模仿是在潜意识里完成的,所以身教重于言教就是这个道理。打着感恩的旗号,搞宗教式的崇拜,除了收获一点点语言方面的知识,还得到些什么呢?教书和育人并重,其实教书也是为了育人,真正的教育一定尊重教育的主体,远离功利,闪耀着理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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