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与三岁的儿子共眠,他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妻子说:“把耳朵给孩子。”我试着将儿子的小手放在我的耳畔,他自然地抓住我的耳朵,安然睡去。原来,摸着大人耳朵睡觉是他的习惯。
“把耳朵给孩子”,一句话让我在哄睡儿子的同时,感慨颇多。
“把耳朵给孩子”是真挚的爱。当儿子的小手摸着我的耳朵进入梦乡的时候,我的姿态令人发笑:头不敢乱动,气不敢大喘。我生怕一不小心把他搅醒。可为了孩子,我愿意这样忍着。小班化教育实验走到今天,我们教师对待学生,不也同样需要这种“把耳朵给孩子”般的爱吗?
“把耳朵给孩子”是无间的亲密。看看熟睡的儿子,他的脸和我靠得那么近。正是这种亲近让儿子的心灵找到依靠的港湾,心理安全了,他才放心地酣然入睡。教育,特别是小班化教育也正呼唤着更进一步拉近师生的心理距离啊!
“把耳朵给孩子”更意味着倾听孩子的心声,这是我最深切的体会。倾听,是平等交流与对话的基础和前提;倾听,意味着少一些“话语霸权”,多一些宽容和尊重。今天,我们的小班化教育实验批判了“朝来寒雨晚来风”式的教育方式,摈弃了“师道尊严”的教师形象,提倡建立民主平等的师生关系,提倡和孩子平等交流。于是,我们更加关爱、亲近并尊重学生,和学生平等相处。然而,我们真的用心倾听学生的声音,和他们平等交流了吗?真的做到“把耳朵给孩子”了吗? 我试问自己。
记得那一次国庆联欢会前,我让学生们自己出谋划策,筹措庆祝活动细则。学生们热火朝天的民主议论场面就不必多言了,我也兴高采烈地参与其中。可是学生们的许多建议都被我以各种理由委婉地“扼杀”了。当联欢会以我预设的方案顺利进行时,我笑了,为自己的“高明”而得意:既“尊重”了学生的意见,又称了自己的心,可谓“一石二鸟”。
很快,元旦快到了。当我再次集思广益征集联欢会方案时,得到了学生这样的一句话:“您都想好了,我们的提议有用吗?”
静下心来,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在从事小班化教育教学工作以来一直注意的一个问题——建立民主平等师生关系。此时才发现我所认可的民主与平等原来却披着虚伪的外衣!所谓“倾听孩子的心声,和孩子平等交流”只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以教师为中心的意识一直悄悄地影响着自己的教育教学实践,自己对学生还是不信任、不放心啊!
平等的交流不应只体现在教师表面的言语上,更重要的是建立在对学生内心尊重和信任的基础上,是心灵的平行。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妈妈和孩子在田野走着,孩子看见了一朵美丽的花儿,便蹲下身去和花儿说着悄悄话。妈妈问:“你为什么要蹲下去说呢?”孩子回答:“蹲下来,它才听得见呢!我要是站着,它听不见啊!”是啊!在孩子的眼里只有真实的平行,真正的平等,才能实现心灵的交流。“俯下身子,放下架子”,才能真正“读懂孩子”。很多时候,我们还是放不下“长幼观念”,放不下包揽一切的手,在孩子面前表现出的装腔作势的假民主、伪平等得不到孩子认可啊!
倾听孩子的心声,师生平等交流,不应成为一句口号,也不能只是一种形式。什么时候我们和学生心灵平行了,真切地把耳朵给孩子了,把心给孩子了,也许我们就真正理解教育平等的含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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