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周末,我和老公都会陪儿子去坝口鱼汤刀面馆,稀里哗啦地,连汤带水地,喝完三两面。
老公和儿子特别钟情于这鱼汤刀面,儿子则似乎进入痴迷的状态,正在发育长身体的他,三两面条都不能填饱肚皮,如果来得比较早,可以抢到一碗鱼汤馄饨。
这鱼汤面馆该有多么神奇啊!
说来也怪,北大街这地儿,五六家面馆,牛肉面、长鱼面、刀面、锅盖面,花样不少,但就数这家的生意最红火。先看这面馆的门口的车吧,自行车、摩托车、电动车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面馆门口右侧,居然用方凳排成一排,里面没有座位的人,直接就在门口,坐在小板凳上,呼啦呼啦吃起来。还有人捧着面碗,站着三下五除二地直接干掉一碗。这架势这场面,让一旁清冷的锅盖面店情何以堪啊!
面馆里面呢?更是人头攒动,站着等座位的,吃完了起身走的,收拾碗筷的服务员。
店内光线并不敞亮,没有空调,夏天的时候,挂在墙上的电风扇吃力地呼呼着,一进里面,就感觉到一股热气。
热又怎样?
人多又如何?
环境嘈杂又咋的?
吃的就是这个热乎劲儿。

小八仙桌,上面放着筷筒、醋瓶、辣椒瓶、白胡椒粉、一碗蒜蓉,桌面已经坑坑洼洼,黑色的污渍深嵌在沟槽里。前面的吃完了,伙计里面用抹布呼啦抹一下,捧上自己要的咸菜小碟或生姜丝小碟,赶紧坐下来,享受自己的早餐吧!
吃这样的早餐就不用讲究太多了吧!这才是老百姓的早餐!老公说,也有不少当官的来吃的。市长、区长、局长、校长,来这里吃面的多的是。
十几年了,自从这家面馆搬到这里,里面的陈设没有任何的变化。一位吃面的中年男子慨叹道。
儿子问我,这家店已经开了多少年了?我真的答不上来。我上中学时,这家店就存在了吧!多少年,我不清楚。应该有了三十多年了吧!
在姜堰这个小城,一家面馆能开三十多年,凭的什么生意经啊?!
老板个头不高,肚子不小,黑黝黝的皮肤,嗓门特别浑厚,总是会在嘴上叼着一根牙签,大声地朝着下面条的师傅和里屋煎鸡蛋的师傅吼道:“二两一个鸡蛋。”儿子进了店门,老板咬着牙签,神秘叨叨地凑在儿子耳边:今天还剩下最后一碗馄饨,孩子,你来得真巧!
儿子喜不自胜,找到座位之后,告诉我,老板记性真好,只一次就记得我还要再加一碗馄饨。
来这里吃面条的都是常客,几十年的常客。
来吃面条的人,一拨又一拨,经常是瞅准了快要吃完的人,然后拿了一双筷子站在一旁等,吃完面条抹抹嘴巴,赶紧闪人。伙计们赶紧收拾了碗筷,然后很安心地坐下来,恭敬地等待自己的面条。
儿子仔细研究了这鱼汤面的秘密,鱼汤要浓厚,面条要劲道,一定要是野生鲫鱼汤,一定要是刀面。下面条的锅子一定要大,火力要足,面条下锅后滚了就上来!
这鱼汤究竟是野生鲫鱼汤还是长鱼卡炖的汤?这一句不重要了,只要这鱼汤味道够浓够鲜够醇就行!
儿子在我耳边絮叨着:这就是这面条好吃的原因!还有就是老板记性太好了,他记得每个来吃面的人的具体要求,哪个要豆浆,哪个加肉丝,哪个要煎鸡蛋,哪个是二两,哪个是三两。只有我,要二两面条加一碗馄饨!所以他一下子就记得我啦!那次馄饨卖完了,老板给我加了一些面条,没有要钱。那次爸爸再去续碗面条,老板只收了一块钱。这就是老板的生意经!
我瞅着老板,咬着牙签,大汗衫已经湿透了,一条橙色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不时抓来一角擦把汗,扯上一段卷纸给那个正在剔牙的老头,“张爷慢走啊。”
我们的面条来了。
热气蒸腾,青色的蒜花随性地洒在面条上。
儿子冒出一句话:这就是氤氲着的白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