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整天,早早睡下,半夜醒来,无法入睡。幼时在乡间上学的种种像碎片般涌来,虽毫无章法,却又清晰在目,触手可及。

教室里,分南北两边坐下,一边一年级,一边二年级,语文老师兼校长兼打铃员,手持铃铛,清脆的叮叮,在村小校园里回荡;音乐课上,老师脚踩风琴,琴声响起,我们摇头晃脑地唱着我们的生活多么幸福,我们的学习多么快乐……”夕阳下,一小队人马,排着队,一眼就能看到远处家门口太奶奶直立眺望的身影,她定然已经准备好我和弟弟的晚茶。

乡中心小学的操场上,我们埋下一个个雪花膏瓶,做操时,找到自己的那个白色的点,就是自己的位置;操场一角的竹竿上,我正脱了鞋奋力往上爬着;双杠上,我和好友各坐一边,约着这个周末去谁家跳橡皮筋。

雨天,乡村泥泞的土路上,妈妈领着我和弟弟推车而行,不远处的石子路总是那样难以到达,自行车的大杠是弟弟的专座,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我,喜欢看着妈妈瘦弱的背,满含羡慕地抚摸她齐腰的乌黑柔软的长发,再摸摸自己齐耳的,每到夏天就被奶奶两大剪刀剪齐,拖到河边清洗的短发,弱弱地叹口气。

农忙时节,没有人接放学的日子里,我和弟弟从乡间抄近路回家,丢一个石子到路边的水塘,一条蛇从左边的水渠游出,从我们面前穿过,游进了右边的沟渠;悄悄地钻进路边的桑园,采一束桑葚塞进嘴里,抬起胳膊,抹一下黑了红了的嘴唇;一路玩着,闹着,到家了,放下书包,拿上厨刀,钻进门前自家的甘蔗田,砍一根甘蔗,坐在田边,啃完,解渴了,连晚风都是甜的……
  
不知道是女儿今晚的作文《童年趣事》,还是刚才午夜收音机那首《路太远》牵动了我的心。
   
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