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爷爷起,我们家就开始开磨坊。为了将磨坊开好,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被爷爷送去当学徒。从此,磨面、筛面、和面、做烧饼、蒸包子等手艺就成了父亲帮着一家谋生的手段。解放后,磨坊交了公,但手艺却仍然在身。其中,跳面也是父亲较为拿手的技艺之一。

谈起跳面,可能50岁以下的人听说过的都不多,更别说是吃过跳面的了。这项手艺相传与抗倭英雄曹顶有关。据说在明朝嘉靖年间,曹顶于南通的城山路旁开设了个面食店,主营面条。当时,狼山香火鼎盛,四方香客云集。去狼山必从城山路经过。因此,此店生意极为兴隆。曹顶起早带晚,全凭双手擀面,尽管忙得筋疲力尽,仍然供不应求。一次回家,看到一村民铡草喂牛,从铡草的铡刀中受到启发,终于想出了一条妙法——跳面

跳面的工具其实特别简单:一张特制的矮桌子作为案板,桌子的高矮与人的臀部差不多高,大小则根据生意的好坏来确定(生意好的案板可大一些,小的则可小一些);在案板靠墙的一边立一根柱子,柱子上在过去是一根结实的麻绳,后来也有用铁圈儿的;一根长长的擀面杖,它的长度视案板的宽度而定,还有一根常用的擀面杖;一把像养马房里常用的铡刀,不过它的另一头可没有铨子。

跳面的过程其实也很简单。

首先是和面。这可是个技术活儿。它要比平常擀面时和的面稍微硬一些。待和好后,就将和好的面揉成一个面团。待这一切做好后,将面团放置于案板上,然后将长擀面杖的一头插入对面的铁环或麻绳扣中,人则在另一边坐在擀面杖上,双手握住擀面杖。将擀面杖放在和好的面团上,人则随着压面的弹性腾挪跳跃,将面团压扁、压薄。当面团压到一定的程度时,面团已经成了一张薄饼。这时,在这张“薄饼”上撒上一层面粉,记住一定要尽量少,只要保证在下次挤压时两层不粘在一起就行了。然后将这张“面饼”折叠起来再行挤压。如此循环。此时,原先的面团已经变成了一张“面纸”。为了确保让“面纸”的每一部分都能够差不多一样薄,这时。小擀面杖发挥作用的时候就到了:将“面纸”放在案板上,然后用它去对部分边角进行再加工。待这一切手续都完成后,跳面的任务就算是完成 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任务是切面。切面不仅是个技术活,而且是个力气活。五六斤的刀放在桌子上,全凭着一只手将这张刀向前微微移动而要保证刀立着不倒,至于切面所需要的力量则完全是依靠刀的重量、压力和刀向前移动时的摩擦力而形成的。切下来的面要求粗细均匀。切面前首先要将面折叠成一个长长的面条,等面切好后,再将折叠的部份理直。这时,你会发现每一根面条细如发丝简直如同可以穿针引线的银丝线一般。不要说是吃,就光光是看,也会被那神奇的效果和精湛的技艺所折服。

由于面团经压制,面筋产生,使面条极为有弹性,条条不断,吃起来别有风味。煮在锅内,即使过一会儿再吃也不会糊。

可惜,随着制面机的问世,人们再也不去花那么多的时间来加工几斤面了。而且由于工时长,劳动强度大,经济效益上也划不来。因而,这种加工面条的技术也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而成为了历史。不过,可能再也吃不上那精美的佳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