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会船节的结束,热闹了一阵子的春天也悄然离去。路边已然不见满目金黄的油菜花,争奇斗艳在枝头的各色花儿也早已退出了舞台。偌大的溱湖偶尔只见三三两两的游人,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欢腾,耳畔也还没有听到刺耳的蝉鸣——溱湖进入了如处子般恬静的初夏。

我们乘着游船进入绿阴遮蔽的湿地公园。初夏的溱湖湿地,如同一位小家碧玉,没有丝毫浓妆淡抹,将自己的素颜一览无余的展现世人面前,满目青翠,到处芳草萋萋。碧水绿树之间,唯有红莲在水面静静地开放,点缀着无边的青绿,显得格外孤傲与纯洁。

行走在曲折蜿蜒的栈桥上,两边连绵不绝的蒲叶和芦苇构成了湿地水上风光。初夏,正是芦苇生长的旺盛期,拔节而长的芦苇郁郁芊芊,葱葱茏茏。丛丛的的芦苇成了野鸭、白鹭温馨而舒适的家园。

翠绿的苇尖上,则引来小巧的芦莺和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它们穿梭其间,边飞边鸣,乐此不疲玲珑剔透的蓝背翠鸟站立于柔弱的芦杆上,随着芦苇的起伏而悠悠晃动。它们如灵巧的精灵,守候着滩涂浅岸的一方水域偶尔像箭一样从水面飞掠过去,叼起一条小鱼,飞向远处,只留下芦苇在轻轻摇晃。

清纯澄澈的湖水下,荇藻清晰可见;水面上,鱼儿悠闲地吐着泡。不远处,船娘摇着橹,轻轻悠悠地从芦苇间荡过,飘过一串歌声,留下一尾划痕。此情此景,使人想起徐志摩的诗句:“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徐志摩在康桥边漫步,在康河里寻找柔柳轻拂、青荇招摇、星辉斑斓的梦境。而此刻,我们也在栈桥上寻觅,寻觅心中美好的画卷。

走过栈桥,踏上曲径通幽的青砖小路。郁郁葱葱的树林将骄阳挡在天外,阳光只能从浓密的绿阴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绿树,构成了溱湖初夏主打风景。

这里可谓是水乡树的博览馆,刺槐、香樟、杨柳、水杉……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小道两旁见得最多的树是柳树,这是水乡最易生易长的一种树。春天,只要将一段柳枝插入土中,不过几天,便会生根、发芽,长出翠绿的叶来。用不了几年,就长成蓬蓬勃勃的粗壮的柳树。因此,柳树也是水乡最普通最常见的树种。然而,她却是古往今来文人墨客诗文中最钟情的树。李白《春夜洛城闻笛》“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刘禹锡《竹枝词》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让人心中涌起多少故人情、离别意?李叔同的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更是唱出了诗人们心中挥之不去的离愁别绪。

溱湖也是水杉的世界,这里水杉树连片成林。因水杉是耐湿树木,最适合湿地生长繁衍,故成为溱湖湿地最大家族。在溱湖,随处可见杉林,挺拔俊秀的水杉直指苍穹,树下则是常年湿漉漉的草地。草地上,遍布的奇形怪状的瘤状突起根吸引了孩子们的眼球,纷纷围拢来研究水杉的根为什么会突出地面,又为什么会形成各种形状。

绕过清幽小道,来到野生动物园。初夏的溱湖,最悠闲自在的当属各色水禽了。高雅的黑天鹅轻轻划动水面,悠然地梳理着羽毛;红嘴雁三两一群在芦苇、水草间觅食、嬉戏;绿头鸭则在岸上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像野鸭又有点像鸳鸯,在远处慢悠悠地游着,一见到人来,忽的一下子钻到水里不见了。

麋鹿也失去了春天的激情,不再有迅疾奔跑的身影。它们在水塘边慵懒地或卧,或立,或走,安详地吃着水草。即使有人观望、拍照,也不惊不乍,步履从容。

不经意间,来到一座农家院落。三间茅草房,一间厨房,典型的旧式农家小院。走进小院,看到了久违的土灶台、水缸、风箱……它们就像时光里的老人,静静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坐在门前谷场边的凉棚里小憩片刻,在静默中审视着这些远逝的的事物,时光仿佛一下子倒回到三、四十年前。

孩子们簇拥过来,好奇地张望着,指点着,又很快地说笑着从我身边跑过。他们不了解这些事物,不知道它们曾经在人们生活中发挥的作用。其实,他们也无须了解,他们有自己的新生活。一切时间里的事物都只能成为岁月的印记。我从静思中回过神来,起身跟着孩子们走过谷场,继续前行,不再留恋那远去的记忆。

   不知不觉大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孩子们游兴未尽。在老师催促下,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登船离开。望着渐离渐远的溱湖,我在心理默默地说,溱湖,今夜且入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