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终于迎来了几天冷日子,让人们感受到寒冷的滋味。

尽管年味越来越淡,人们对过年的期待也没有从前那样热烈,但那些一如既往,还是预示年就要来了,比如一块块干涸的鱼塘,穿着高筒皮裤的渔夫,站在满载肥硕跳跃的鲫鱼、鲶鱼、青鱼桶边过鱼磅秤,比如桥栏杆上挂着的青的、紫的大渔网,屋檐子下风干的肥咕咕的腊肠、咸鱼,还有仿佛充满灰尘,干燥又有些暖洋洋的空气,这些仍然是让人无法忘怀的年味。

 

刚从地里拔上来的青菜,打过霜之后,在农村土灶台的大铁锅里翻炒再附上几片牛肉,那种甘甜滋味是城里人无法想象的。

 

迟迟不肯凋落的柳树叶子,你以为它是常青的植物,其实不然,在十二月寒冷的空气里,掉光了叶子的柳条垂挂下来,倒是更像柳树的头发。羡慕公路上脚蹬自行车的人,如果我也能蹬着自行车,拼命往前,然后汗流浃背,真酸爽。

 

当我跟外婆从田里回来,走在田埂上,看见王三小的爹骑着细轮自行车在我的前面摇摇晃晃,我想起了我们一群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想起了朴树的《那些花儿》——“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生活在变,可王三小的爹依旧骑着他那辆细轮的自行车,车子拐进里巷,也拐进了那些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年月。都说未来遥不可及,而过去更是如此。

 

回到月初,我听爷爷聊天,他已经八十四的年纪,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像是从阎王殿走过一遭,他絮絮叨叨,像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从容,又像是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的不舍。从我的角度看到的是爷爷的侧脸与帽檐,我对那个画面久久不能释怀。龙应台的《目送》读完了,回想起来,什么也没留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它已经潜移默化到骨子里,一种是我对写《目送》五十多岁的龙应台不懂不理解不能感同身受,我认为是后者,五十多岁的龙应台关于生命和亲情,大概有几分坦然,而我依旧无法接受生命的终结与亲情的流逝。

关于生活的真理,有时像是领悟了一些,有时又全部还给生活,变得无知,我总是做着别人嘴里的“不成文”,固执又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