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来

今天抬头猛地发现窗外已经一片绿色,还在酝酿如何形容早春那些强出头的绿色,是不是,像在一张灰色的宣纸上甩了几滴嫩绿色的水粉,那绿便一点一点地润染开了。而春天早在我不经意的眼眸里悄然过去了。

 

下了班的男人,站在村子口燃了一支烟。太阳还没有下山,抽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支就该回家了。那些厌烦的人和事也该丢在外面了。

 

午饭过了,屋子里暖暖的,我靠在床上看门外的太阳光落在大屋的前墙上,明晃晃的,也有一片黑色的影子,我看到过无数回这样的景象。妈妈回来了,此刻,不知道跑到谁家说话去了,要不了多久,她准又在门外喊我的名字。我最享受这样的时刻,特别安定踏实,以前是无忧无虑地享受,现在是此刻安宁便得此刻安宁。看得累了,就开始打盹了,过不去多久,就听到妈妈喊我的声音了。

春天是真的过去了,村里的大戏都唱过了三四回了,年初我裹着大棉袄站在人群外面看别人看戏,如今我披着褂子站在人群外面看别人看戏。村子里的戏唱来唱去都是一样,看的人来来回回也没甚变化,有天赋的依旧演得出彩,充数的仍是走过场,真看的都是老人,孩子们永远是赶热闹的。真看的老人里有我的外婆,倘若戏是下午演,便邀了她来我家吃午饭,小河的南面就住着我的外婆,喊起来很方便。吃了饭,我是要把外婆送到路口的,看老人独自离去的背影,我始终舍不得。路口别人家的园子,油菜已经比人高了。天上斗转星移,地上这园子也不停更替:趴在地上的油菜,长高了,开黄花了,花谢了,结籽了,枯黄了,就割掉了;缸豆苗下地了,搭架子牵藤了,开花了,挂缸豆了,藤蔫了,就拆架子了;种芋头了,叶子长大了,肥了,颜色深了,在土里就找到了圆滚滚的芋头了。

在看重时间的人眼里,时间就是这样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