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院子

外婆实际没有真的墙围起来的院子,在我们农村院子和园子也不十分分得清楚,屋子周围一圈的土地就是外婆的院子。准确地说外婆的院子也是外公的院子,只是外公不在了,现在就成了外婆做主的院子。

很小的时候,他们的屋子是土块堆起来茅草屋子,但是周围有苹果树,桃树和梨树,不论它们开花时,那粉的,白的景象有多么好看,还是到了结果的时候,那垂涎三尺的印象,都是这茅草屋的庭院更好一些。后来他们最小的儿子要结婚,便砍了那些桃树、梨树,推了茅草屋,在上面盖了几间瓦房子,再后来那些瓦房子又变成了什么样就是后来的事情了。不过,外婆的房子砌到了后面,院子也就改了地方。

外婆屋子的后面临着河,河边有“窸窸窣窣”的芦苇,东边长着三棵高高瘦瘦的银杏树,树腰以下都是光秃秃的树干,越发看着高瘦,它们总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我之所以想起外婆的院子,就是因为每到夜幕,我站在那河边,月光照水或是没有那月光,世界的光亮都能照出那三棵树的影子来,听着芦苇相互的拍打,再找那芦苇间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一种独有的宁静油然而生,闭上眼,仿佛听得到河底运动的声音。

睁开眼便看到屋后搭起来牵黄瓜的架子,或许也结刀豆和豇豆,一列一列,有四列,天黑了,也看不清到底结着什么,只记得在此之前这里是长生菜的。除了屋后边这块土地,屋子的正西边更是一番景象。外公搬家的时候,把些没用的东西堆在西墙,我们无聊的时候便在那里寻“宝”,我记得翻出了一把黄色的油纸伞,粗笨的伞柄,厚厚的伞面,除了我,他们几个都不爱它,只有我特别激动开心,因为它是现在看不到的,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小人书里画的,故事里写的,我就特别爱它。现在那些“宝”早就见了,被外婆变成了不同的模样,这里种什么那里种什么,架子搭几垄,瓜藤牵几条,都是井井有条,清清爽爽,四季变化,这里便四季不同,每次走进外婆的院子,我都会由衷地钦佩她。

自从大舅读给她听我写她的豆瓣酱,她就开始有意识地跟我讲她许多她的本领,端午节的时候带我参观她的院子,佛手瓜的藤爬满了屋棚,叶子比我的手掌还要大,黄瓜、刀豆、豇豆都才开了花,屋棚后边爆出了许多芦苇,包粽子的材料就是从它们身上取的,外婆告诉我如何选那最嫩的叶子,打完了一批,总有新的又从那顶上冒出来,再打上一批。

外婆一个人住着,可她开垦的院子却是许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