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窗外正对着学校的荷花池,这几天蛙声连成一片,从清晨到黄昏。

这是属于乡野的声音,属于童年的声音。

我常常听呆了过去。

上课铃打响后,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各自给关进教室,校园瞬间安静下来。办公室同事大多上课去了,而我恰好暂时没有课。我托腮坐在窗边,听蛙声,听一整节课。

“门外无人问落花,绿阴冉冉遍天涯。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昨天在课堂给学生讲到了这首诗,他们一脸倦色,没有睡醒的样子,窗外的蛙声他们似乎从未听见。

春天到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激动,如今,繁花凋谢,绿阴冉冉,一支画笔,把整个世界涂抹得苍翠欲滴,他们没有看见。青草池塘,处处蛙鸣,他们也没有欣喜。

他们不关心季节转换,只关心地理生物讲义今晚能不能过关。

从五一节之后,就进入了最繁忙的阶段。

初二会考在即,学校按照惯例,花一个半月时间突击过关。调整课务,增加课时,每天放学前两节课,专门用来读背地理生物。

地理生物老师都是一个人教三五个班,不能兼顾。所以每到这个阶段,帮学生地理生物过关的重任就落到了各班主任身上。

本来是6:00放学,延迟到6:40,过不了关的同学留下来,继续帮他们读背,过关。于是每晚我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7:30了。

回到家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让自己躺下来。

头脑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生物结构图,一会儿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眼前全是学困生迷茫的眼神,“地球之肾”和“地球的肺”到底哪个是湿地哪个是森林?“蝴蝶采花粉”是种间互助还是种内互助?青藏铁路已经跑到新疆去了,北京的气候是热带季风气候。在他们的混乱里,我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但我必须忍着,必须坚持。

数着日子慢慢熬吧,把碧绿的夏天硬生生熬成了灰色。

花不觉得生命太短/人却活得太长了

耐心已经磨得又轻又碎又飘。

水动而花开/谁都知道我们总是犯错误。

 

怎么样沉得住气/学习植物简单地活着。

所以水莲在早晨的微光里开了/像导师又像书童

像不绝的水又像短促的花

 

这是那晚10:00在《为你读诗》里听到的句子。觉得几乎就是写给我的。

幸好有文字,有睡莲,有蛙声,每日陪伴。 

它们都能让我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