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北野武的名字,是从今年上半年的某一期《读者》上。文章题目记不得了,记得内容是介绍北野武不快乐的人生。童年有一个颓废暴戾的父亲,他和父亲几乎不曾有过交流。好不容易长大又摊上一个贪得无厌的母亲,每个月问他要钱。
这样的男人,标签是阴郁,偏执,暴戾,冷酷。一个都不原谅。
但是他逐渐看到了父亲的寂寞。母亲问他要钱竟然因为知道他是个浪子,担心他后半生没有着落。替他存着钱。
里面提到了他执导并主演的一部影片《菊次郎的夏天》,说这是他和父亲,和这个世界温柔的和解。
于是我记住了这部影片的名字,菊次郎,夏天,片名小清新。今天终于在家找来看了。
影片像一篇散文,不是小说。因为情节太简单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护送一个孤独沉默的小男孩,去找妈妈的全过程。散文化的笔法,下笔极轻极淡,故事进展很慢,因为根本就没有故事。小男孩叫正男,影片开头就知道。中年男人叫菊次郎,结尾才告知。
正男最终没有找到妈妈,因为妈妈早已经抛弃了他,有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她新的人生里有一个美丽的家,有丈夫,有女儿,和他无关。他千辛万苦的旅程变得毫无意义,设想的母子团聚的温馨画面没有出现。妈妈近在咫尺,正男远远地站着,一如既往地沉默,低头,然后转身,抹眼泪。
那一刻,镜头没有煽情,冷漠,克制。
但就是这样的冷漠和克制,有着无限的张力。它会撕扯你的心,让你感觉疼痛,
菊次郎没有帮正男找到妈妈,却帮自己找回了童年,找回了善良和爱。这一趟旅程对他而言,其实是一条救赎之路,虽然回到东京之后,他还是满嘴脏话,但是经历过的这个夏天,应该能够教会他和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
从前的菊次郎正是今天的正男,一个同样被妈妈抛弃的男孩。明天的正男会不会长成今天的菊次郎,落魄,无能,窝囊,不懂得和这个世界和平相处?
我想,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夏天同样是正男的。没有找到妈妈,但找到了阳光,爱和希望。就像他身上始终背着的一只天使书包,他旅途中插在书包里的向日葵,菊次郎为他抢来的天使之铃,还有他头顶的满天星斗。
愿世间所有弱小,都能被温柔以待。
影片中的菊次郎扮演者就是北野武。这个中年男人长得一点也不英俊,但是他的镜头语言却那么干净,打动人心。
不快乐的童年,不如意的人生,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明亮的夏天而已。
这个夏天是菊次郎的,正男的,北野武的,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