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个小时就要进入2018年了,朋友圈里很热闹,都在告别,在总结,在祝福,在期待,在展望,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女儿在看电影《蜡笔小新》,她爸在准备明天的渔具。

我闲坐着,坐等新年到来。

新的一年和旧年会有什么不同吗?

 

2017年的最后两周,因为身体出了一点小意外,我没有上班,在家休养。

这两周是完全不同以往的日子,记忆当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从早上6:30丫头和她爸爸一起去学校,到晚上7:00他们从学校回来,一天当中超过12个小时,家里基本就是我一个人。这两周,我连门边都没有跨出过,天天守在家里,闭门谢客。

长久以来,我都是步履匆忙,内心焦虑。这一次,身体逼着灵魂慢下来,甚至完全停下来。学会与时光相处,与自己相处。

早晨8点,阳光照过来,家里金光四射,到处都暖洋洋的。10点,几乎是整点,太阳被前一幢楼顶挡住,阳光照不到我的摇椅,家里暗下来。到12点,太阳又艰难地攀爬上来,在那幢楼顶上对着我笑。然后,到下午2点又被挡住,不过只是一会儿,它还会爬过去,爬到那幢楼的西侧去,把它温暖的光线洒下来,洒到我的摇椅上。但是这一次,它呆的时间不会太久,4点不到,它就不见了,家里暗下来,整个屋子都冷下来。我在摇椅上就坐不下去了,打开屋子里的灯。等我再走到阳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羽毛似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前一幢楼的楼顶上方。

这片羽毛一天比一天丰满,渐渐变成了一面圆圆的小镜子。

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它,赶紧拉开窗帘去找它。我一拉开窗帘,就发现它正挂在寂寞的天空,离我的窗户很远,但我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得见那面小圆镜里的桂花树。它怎么会那么消瘦,那么落寞?大地上的人们在欢天喜地辞旧迎新,它丝毫不为所动?

 

这真是一段奢侈的光阴,从来没有这样一段光阴,让我和太阳月亮那么亲近,亲近得好似故人。

只是,明天就是2018了,后天就要上班了。

我还有机会再邀故人来访吗?它们还会认识我吗?

 

这几天,18岁成为一个时髦的话题。我不解其意,后来看到解释说,最后一批90后已经度过了18岁的生日。再加上2018,让人联想到18岁。

怀旧成为这个时代的流行病,与年龄无关。

我的18岁已经遥不可及,女儿的18岁似乎近在咫尺。

往前走,我的每一步都是归途,我在寻找归路;女儿的每一步都是希冀,她在开拓未来。我在做减法,她在做加法。

2018,她要迎来中考。还有3年,她要参加高考。然后,她就要寻找她的世界。到那时,我是不是会彻底变成一个喜欢怀旧的老太太?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这两周在家整理书本时,女儿小时候的每一张破纸片、每一根断掉的铅笔,每一块豁嘴的橡皮,我都舍不得扔掉,宝贝似的收藏着。

我已经看到了我未来的模样:坐在太阳下的摇椅里,戴着老花镜,一页页翻看她小时候的日记。

这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太,和18岁时轰轰烈烈恋爱的我,是同一个人吗?

策马奔腾,对酒当歌,红尘作伴,多么遥远的故事。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席慕蓉:

而今夜在灯下

梳我初白的发

忽然记起了一些没能

实现的诺言一些

无法解释的悲伤

她属于我永远的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