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 星期六 阴
1月18日放的假,今天已经是3月28日,看到小林漫画一则:夏天都快来了,我的寒假作业还没写完。
生活比小说还魔幻,更荒诞。
娃天天熬夜,昨晚更迟。作业确实有点多,6门学科都有作业,昨晚数学周练先瓜分两小时。居然还有一篇文心雕龙杯参赛作文,全校参与,要求写在专门打印的稿纸上,五页纸,如果写满两千多字。我深度怀疑一天一夜不是24小时,而是48小时,甚至更长。要不然孩子的时间从哪里来?除了挤占睡眠的时间其它无法可想。好在这次作文截止时间不是23:59,而是今天的5:00。总算仁慈了一回,娃说。
昨晚写完生物作业的时候已经11:20了吧?她拿出作文稿纸,打开电脑看作文要求。我眼皮都粘到一起了,打着哈欠说你今晚想把作文写完大概天快亮了吧?她说,你先睡,我今晚不写,先构思,打好提纲草稿。一会儿又过来问我,要求创作文学作品,文学作品是个啥?这个文盲,赶紧坐起来解释:文学作品按照文学样式分类可以分为小说、诗歌、戏剧、散文。你们平时学的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这是按照表达方式进行的文体分类。娃笑言,哎呀,幸好问了你,要不然我就会写成中规中矩的考场议论文了。
我迷糊中睁开眼时发现床头的小闹钟时针已经过了12,分针指着3,又到第二天了。洗漱停当,分针已经过6。
今天上午幸好有一节空着的课,用来写作文。写完我看了一眼,写的是个微电影剧本,题为“本草新注”。立意浅显,但构思尚新颖。她说也许这是她迈向导演之路的处女作。
傍晚5点多侄儿打电话说请我们一起出去吃,我想拒绝,娃在一旁眼巴巴一脸渴望,不忍说不,好吧,她欢欣鼓舞。老王钓鱼未归,即使回来他也不愿意出去吃饭,我和娃6点30出门去了,发了微信告知他我们出去吃晚饭了。他回一个字:好。
这是今年第一次到外面去吃,路上娃不停问,现在能出去吃吗?会不会被感染?安全吗?烦人的孩子,又想出去放风,又担心不安全。去的是德庄火锅,热气腾腾,氛围不错,重要的是和家人在一起,吃什么都香。娃的兴趣根本不在吃上,她专心听店堂里的音乐,享受偷来的片刻闲暇。
快吃好时,老王来电话了:赶紧回来吧,疫情期间,怎么能出去吃呢?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丫头在一旁笑,爸爸的反射弧起码绕地球两圈。
出去吃饭花去近两小时,作业又要抓紧了,好在明天休息一天。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0天。
3月29日 星期日 雨
上午8:30学校集中开会,当初原定的开学会议是2月8日。
下午2点趴在窗户上看姜中北门,门口严阵以待一列穿制服的戴袖章的,陆续有学生进入校门,家长被拦在门外,有孩子是拖着拉杆箱进去的,估计里面装满书。背影有点悲壮,娃笑说,风萧萧兮易水寒。
上面的通知不是30号吗?姜中还悄咪咪地提前了半天,不知道同类学校是不是如此。每逢开学必下雨,真是打不破的魔咒。早上还好好的天,下午就细雨绵绵。
国外的疫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国内无症状感染者开始出现,境外输入病例每天都有,数字不断累积。2020的春天充满太多的不确定性,刚刚从重创中挺过来的中国成了世界的诺亚方舟。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1天。
3月30日 星期一 阴雨
中午吃饭时打电话给妈妈,询问爸爸耳朵疼痛好些没有。
前几天得知他右耳疼痛厉害,几乎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那天爸为了省钱,居然乘车去叶甸医院去看病,说这样农保报销多一点。医生没看出啥名堂,开了点药给他回来。他浑身淋湿回来,鞋子里全是水,冻了一场,耳朵疼得更厉害。药吃了两天不见好,昨天他回老家去烧清明,竟然又到邻村找赤脚医生去看,赤脚医生大概给他开了几颗止疼片,晚上回来后吃了药说好些了。可是夜里又疼得不能忍受,今天一大早就去叶甸了,早饭也没吃,说万一这次要做什么检查,要空腹。但是去了又没有做检查,也没有看出个名堂,已经回来了,在公交车上,刚刚打电话了,疼得连嘴都张不开了。妈妈在电话里告诉我。
我碗里的饭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心里酸涩无比,为了省一点医药费,爸爸来回奔波,舍近求远,泰州大医院不去,几次三番赶到乡镇医院去。
对爸妈一直心存愧疚,我对他们关心得太少了,平时去看他们的次数少得可怜,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总在想等娃高中毕业我就有时间了,到时天天陪他们。总觉得爸妈身体还算康健,没啥大毛病,还没到需要我的时候。但父母的老去是一天天不可逆转的,就像一部老旧的机器,虽然还在勉力运转,但今天掉一颗螺丝,明天坏一个零件,不声不响地衰朽下去。
我对老王说你下午去泰州吧,带爸爸去医院看看。老王点头。妈在电话里听到了,连忙阻止,不要来,你爸自己会去的。自己会去为什么疼了快一个星期了,还是没有去?我没有底气怪他们,这一个星期,我干吗了?如果哥哥没有外出去杭州打工,如果他还在家,爸爸大概不会吃这么多苦。
老王赶到泰州时嫂子已经带爸去了四人医,后来她去上班,爸在挂水,老王陪护。晚上他回来说,医生手到病除,当时就好多了,后面再挂两天水就没有大碍了。我总算放下心来。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2天。
3月31日 星期二 阴雨
天突然冷得像冬天。
中午吃饭时志满来串门,带来一个爆炸新闻:高考推迟一个月,湖北、北京未定。下一句是:馨怡气得要哭,要多挨一个月搞,太惨了。
我们被这句话逗笑了,估计这是无数高三党的心声。
高考推迟的消息迅速占领各大头条,这关乎千家万户,这样的决策举足轻重,2003年非典都没有推迟高考时间,今年推迟了。新冠肺炎改变了历史,这届考生见证了历史。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3天。
4月1日 星期三 阴
今天轮到我到学校值班,第一次用这个词。特殊时期,需要人手,党员也被安排到岗,参与值班。我5点50就起来了,6点20前要赶到学校。在校门口站岗,等待学生进校。学生排队,出示二维码,量体温,安全通过。校门口站岗的有十来个人,教育局领导、校长、主任、保安,还有一个我。这阵势让人想到大敌当前,草木皆兵。
中午惊闻开学时间还要延期,从原定的7号推迟到13号。常州已经出台通知,泰州也快了,群里有人说。
这不会是愚人节的玩笑吧?
不是玩笑,等待官宣。
今晚娃的作业又多得离谱,已经是深夜11:10,还有生物试卷一套,数学练习一份,另有一份物理问卷调查(调查在家网课的掌握情况,按照章节要求如实填写)。估计12点30做不完。每个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大概以为学生只要完成他这一门,不知道是需要乘以6的。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4天。
4月2日 星期四 晴
终于又看到太阳,阴了许多天。一早上起来就把被子抱到楼顶天台去晒。我自己也在阳光里站了半晌,阴郁的心情也需要晒晒。
老王今日回兴化去了,清明祭祖。他如今一年也难得回去一趟。
等官宣确定开学时间,等了一天,无声无息。下午看到朋友圈里扬州的开学通知,高二初二4月7号上学。估计泰州也七不离八。
但就是迟迟未见泰州教育局的通知。
临近开学,人心思动。网课的效果一日不如一日,鞭长莫及,随他去吧。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5天。
4月3日 星期五 晴
寒食节,古人这一天禁烟火,吃冷食,扫墓、郊游、踏青、荡秋千、踢蹴鞠……
如今这个节日只剩下一个名词,连这个名词都鲜有人知了。
严重向往古人的生活,慢,雅,合时,有味。
如果能够穿越,那就回宋朝吧,也许还能和李清照做了邻居。看她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看她东篱把酒黄昏后。看她浓睡不消残酒。试灯没意思,踏雪没心情,那就陪她三杯两盏淡酒。
我家里酒倒是有,但是缺少东篱黄花,没有西风卷帘,这酒喝不下去。年少的时候倒是和友人喝过几次,她在南航读书,我过去看她,我们在孝陵卫的一家小酒馆里,两人对饮,酒饮微醺,最适宜掏心掏肺。还有一次印象深刻的喝酒是在扬州,临近毕业,三两同窗在扬教院西面的小巷子里买醉,酒到浓时,抱头痛哭,无限的离愁别绪。这么多年和那几个同窗好友再也没有见过,我们都过了呼酒买醉抱头痛哭的年纪,中年人的生活里只有隐忍。
傍晚终于等来了泰州教育局的官方消息,第二批次开学时间4月7号。娃属于第二批次,我教的是初一,第三批次,4月13号上班。
尘埃落定。这个漫长的寒假终于走到了尽头,我的日记也可以画上句号了。
这是我们放假的第7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