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10年的夏季,布谷鸟在天空中一边飞着,一边叫着:“麦干草干——”它告诉人们麦子熟了,可以收割了。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和爱人回去帮助岳父母收小麦,麦子是用收割机收的,已经运到了溱湖大道的边上,我的任务就是用机动三轮车把它们运到家中庭院去就行了。爱人和岳母负责把小麦装袋,然后把口袋扎紧,我和岳父负责装车,然后,我开车把麦子运回。一亩五分地,从冬天,经过春天,再到夏天,经过播种、施肥、除草、治虫,最后,在老天的关照下,没有台风的袭击,没有暴雨的侵害,也没有蝗虫的侵扰,终于可以看到农民们脸上的微笑了。麦子装了有二十多袋,运了三次才运完。这中间,每次回到家中,我都要用手巾擦擦满头的汗水,并洗把脸,活儿不算太累,可是,汗却流得不少。把麦子倒在院里的水泥地上,用木扬锨把麦子翻匀,剩下的就等太阳把它晒干了。

然后,坐下来算了一笔账:一亩五分地,收了有500千克的麦子,每千克按2元算,可以卖1000元。买种子花去50元,播种费花去50元,各种肥料花去100元到200元,防治病虫,又花去5、60元。人工工资除外,成本就花去了300元到400元,这一季庄稼,只能得到5、600元。这还不算农民们的汗水,当然,我的汗水就微不足道了。

稍事休息,我们就到周山河边的堤坝上去收油菜籽儿。我把梿枷、筛子、簸箕等工具搬到一辆小三轮车上(机动三轮车进不了地。),蹬着三轮车,载着爱人和岳父母,四人一行来到周山河桥边,小三轮车停靠在溱湖大道的边上,把打菜籽儿的工具运到菜地里,在一块空地上,铺开鱼网(当然不是捕鱼了,农民们把它叫做“晒顶”),然后把早已砍倒的,晒得干枯的菜籽搬上来,平铺在“晒顶”的四周,我用梿枷打头遍,爱人打二遍,岳父母,一人负责把菜籽干搬上“晒顶”,一人负责收菜籽秆儿。一家人在收获着菜籽儿,一边收获着快乐。

平时,坐在办公室里,也不觉得太阳有多厉害,可是,当自己身处其中时,就知道了什么叫“火辣辣”的感觉了,虽然,头上戴了斗篷,但仍然觉得头顶上有“火”,口也干渴得厉害,大概一二十分钟就要喝点儿凉开水,降降温。

在家劳动的日子已经忘记了,那时,还没有实现机械化,一切都是人工,从翻地,到下种,到收割,一切都是人工,我可没有少受那份“罪”,直到实现了机械化,回家劳动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今天回家了,怎么也得表现积极一点儿吧?所以,我很卖力气了,虽然穿着一件短袖,但是,在岳父母,忙不过来时,我就帮他们运菜籽秆儿,这可让我的膀子受大“罪”了,到晚上的时候,居然被菜籽秆儿划破了几十道小口子,可以说是“遍体鳞伤”。五六分地,一直干到晚上8点左右才干完,肚子好饿,身体好累,但是,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你想啊,岳父母都快七十岁的人了,他们没叫一声苦,喊一声怨,你好意思叫苦啊?而且,我半年,甚至于一年才干这么半天活,你就叫苦,叫累,你叫得出口吗?想想,他们每天都这么干,真的非常心疼他们,于是,我总对他们说,别太累了,每天不要干得太晚,今天做不了,明天还可以做呢。可是,他们好像不知道累似的,常常很晚才回家,真不知道说他们什么才好。

本不想在家吃晚饭的,但岳母说:“这么晚了,你们回去还要再煮,太麻烦了,就在家吃吧。”只有过时过节时,才回家吃饭,平时难得陪岳父母在家吃饭,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家吃饭了。玉米粥加点儿大米,这可还是孩提时吃过的呢,菜就是家常菜:一大盘蚕豆,一碟花生米,鸡蛋炒韭菜,外加几只咸鸭蛋,岳父又让把藏在冰箱里的董记牛肉拿了两块出来,让岳母切了下酒。其实,岳父并不胜酒力,只是,为了陪我,才喝那么一点儿。可是,酒还没喝好,舅妈就打来电话,让岳父去帮她家运麦子。我本不想让岳父去的,他年事已高,又是晚上,还要开机动三轮车,可是,他却说:“没事,习惯了。”

看着岳父开着机动三轮车,消失在黑暗中,心里真的酸酸的感觉:别太累了,你们已经不再年轻了。

可是,年轻的我们,却只干了半天活,骨子架就像散了一样,这几天都还没有恢复呢。我再一次忆起农民,一种久违感觉,让我敬佩,让我怜惜,几千千万万的农民们,什么时候才会使你们从劳苦中解放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