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市高港区大泗镇(原来属于泰县)有一条前进河,东西走向,与南北走向的葛港河有交集,与东西走向的周山河平行相望。1973年冬天,政府对前进河进行河道清理工程,父亲便随着村里的人一起前去参加劳动,他们住在大泗庄一户姓陆的人家,等到前进河河道清理工程结束后,父亲便为哥哥说好了一门亲事,就是这家姓陆人家的姑娘。可是,这门亲事哥哥并不满意,陆姑娘来时,他总是不冷不热。这让伯父伯母很不高兴。此时,哥哥已经过继给伯父家了。
伯父和伯母便来找父亲,说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知道,父亲要哥哥答应这门亲事,说为了陆姑娘已经花去不少钱了,如果现在不谈了,那些钱就都打水漂了。哥哥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可是,定婚后不久,哥哥又反悔了,究竟为什么,我当时并不知道,只是,听父亲骂哥哥:“你不想要命了?人家那是军婚。”边说边拿扫帚追打哥哥,哥哥边跑边说:“她也不愿意嫁给那人。”父亲说:“她要退婚,她妈拿人家的彩礼你还得起?”哥哥便无活可说。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她”,姓陈,也是我们村的,她的对象是邻村的,当时正在部队服役,他家家底厚实,所以定婚时给了不少彩礼。而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主要靠在队里挣工分,那是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哥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嫁给了别人,而自己则娶了自己并不爱的女人。婚后好几年,他们都没有生娃。
有一次哥哥和我一起去外婆家,在路上他跟我谈起了他跟陈姑娘的事情,他说,他们已经相爱好几年了,他们在一起时,非常的开心。但是,她们家母女三人,住着两间茅草房,家里非常穷,母亲又有病,不能到队里干活挣工分,所以,就想靠嫁女儿能多得些彩礼。当时,她母亲提的条件,哥哥根本满足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人定了婚。
1974年春学期,“批林批孔”运动开始了,还记得我们边跳着橡皮筋边唱道:“林彪,孔老二啊,都是坏东西,两个大毒瓜啊,一根藤上结。脸上笑嘻嘻啊,肚里藏诡计……”虽然林彪和孔老二离我们很远,但是,在我们身边却也发生许多事情。
我们班有个同学姓周,有一天,他课间操没有去上,在班上用纸折元宝,还在别的同学跟前炫耀,那名同学报告了班主任杨老师,杨老师立即报告了学校,学校立即停止上课间操,随即召开了周同学的批判大会。
当时,我们学校是一个戴帽学校,除了小学五个年级外,还有两个初中年级。当时,初二有一个学生姓陈,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他把主席像的两个眼睛给抠了两个洞。学校立即如临大敌,立即把陈同学用绳子捆绑了起来,并在全校召开批判大会,在会上,很多同学都进行了发言,声讨他的犯罪行为。学校宣布开除他的学籍,并把他押送回村里,让村里进行监督改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杨竹斋因为说了句“这些房子都是我的。”而遭到了批判,说他想变天。
当时的教育方针是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得到全面发展,成为有文化、有觉悟的社会主义劳动者。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学生不但要学工学农,也要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因此,那个时候学校开展了“开门办学”运动:学农、学工、学军运动。
学农,就是每周都有半天时间要去参加农业劳动。所以,老师就带我们去生产队里拾稻根、收落花生等等。学校自己也有小农场,种药草、种菜。每到星期六下午,我们都要带粪桶和扁担,两个人一组抬粪给菜施肥。
学工,就是老师带领我们到工厂里去参加劳动。学校也有自己的小工厂,我们学校的小工厂是生产畜用土霉素。学校后面有一条小河,这条河与葛港河相通,与周山河相连。学校用船运来制作畜用土霉素的原料,看上去就像似牛粪,然后,让我们用箕畚把它们从船上搬运到学校的操场上,晒干后碾成粉,再装到袋子里,就可以出售了。
学军,就是每人做一根红缨枪,当然枪头是木头的,也有人做一把木头枪。而哥哥这一年则当上了村里的民兵队长,他手里拿的可是真枪呢。再用树枝做一顶草帽,每天在课间操的时候,进行军事化的训练。我们学校每人还在学校后面的小河岸边,挖了防空洞。说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当学校拉响了“警报”时,我们立即从教室里冲出来,奔向自己的防空洞,把自己掩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