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留长发的,可又剪短了,在这微凉的雨天。

往理发店的椅子上一坐,刷刷几剪子就好了,利落、干脆。发型师对我说,你头发发质硬呀,剪短发好呀。我也不语,任由理发师拿出剪子来自后颈一刀。冰凉的金属丝一样划过皮肤,咔嚓、咔嚓的剪刀动起来有序而无章法似的。地上散落的发丝沉重的掉在地板上,我听见了悲鸣声。那些乌黑的发丝把现在的岁月剪成了平板空洞的后颈。

理发师当然没有听到,她一直温和的说,现在流行短发,你剪了不要后悔,肯定好看。我没有应声。是呀,短发好,洗完迎风一吹就干了,不费时间。

古人多用发丝来描写情感,那些诗句呀,此刻回想起来,不免感伤、悯怜。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迟。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这些词句翻转在玻璃窗上隔着五彩斑斓的现代建筑,不免由生叹息。

理发师拍拍我的肩膀,好了,去看看。说完就差遣我站起来洗头去。

剪发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

短发很好,省时省力,但禁不起风吹,尤其在这九月的秋,后颈都是丝丝凉凉的。好空。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