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去接下晚自习的女儿。朋友问我,住这么近,还要去接啊?没办法,丫头主动要求的。刚开始,我还不敢去接她,怕她“多心”,认为我们对她不放心。其实心里也着急,“过来人”告诉我们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让我的心里总是不踏实。十七八岁,有了自己的想法,到了叛逆的时候,万一一个处理不好,后悔就来不及了。谁知两天后,女儿主动“质问”我们,人家爸爸妈妈都去接孩子,你们怎么不去?这可是正瞌睡呢,枕头就来了,正愁没有堂堂正正“监视”的理由呢,怎么不去,今天晚上就去。(糟了,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

站在等候区,伸长脖子看着一个个孩子从里面走出来,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来了,挥挥手,那个高个子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小马尾的女生朝我雀跃地跑过来:“哎呀,陆芳,你来啦!”或相偕着手,或挎着手臂,或搭着肩,歪歪扭扭朝家走去,我的心里是无尽的喜悦,耳边响起的是你絮絮叨叨的话语:

“赵平(老师)被大家封为老鲜肉,妈妈你看像不像?”

我答“是吗?”(心里话:我又不认识,谁知道像不像呢?)

“这次‘小四门’四个‘B’,一个‘A’都没得,不过我们班上还有人是‘C’和‘D’”

我答“还不丑啊,下次要也弄几个‘A’。”(心里话:哎呀,丫头,你咋不向好的学习呢?)

“班上某某男生天天送吃的给某某女生,她还和我们分着吃。”

我答“你们这些馋猫,人家男生多伤心啊,一片心意都被你们糟蹋了。”(心里话:丫头,有没有人骚扰你,你不能早恋啊。)

……

心里话可不能说,好歹也学了点心理学,知道怎样才能让谈话继续下去。这样的交谈一直到家还在继续,直到我忍不住了:“今晚没有作业啊?”“有,多死了。”

其实,我很享受这样的聊天,每每不忍打断这样的谈话。除了那一点点小私心,想知道你的思想动态,好及时把控调整,更多的则是喜欢你依恋我,把我当作朋友。早就听说有个男生喜欢你还向你表白了(你的同学的妈妈告诉姨妈,姨妈告诉我的),可是一直没听你说起,试探过你几次,你都没承认,妈妈有些伤心,你有了自己的秘密了,忍不住说教:“每朵花都有自己开放的时间,早开早谢,现在还没到开的时候!”你笑着说:“妈妈,我,你还不放心啊?”是啊,丫头大了,该学着放手了。想想自己9岁的时候独自一人走几里路去姑妈家,可女儿9岁的时候,我都不敢让她一人独自过马路。当时老公就批评我要放手,可我就是不想。每次都是牵着她的手去学校,一直到小学毕业,现在还是每天挎着她的手臂一起放学,我不想放手,我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她会点着我的胖肚子说:“哎呀,你该减肥啦!”会“教训”她爸:“你呀,情商为0,标准的‘谈话终结者’。”会在过年的时候,从压岁包里抽出两张给她爷爷做打牌的“资金”。会在和我大呼小叫一番后主动认错,虽然我也有错。

前天,和朋友一起吃饭,三个人家都生的女儿,谈到孩子长大了,将来会结婚离开我们,大家都有些伤感,三个妈妈都忍不住湿了眼眶,生了孩子才更加知道妈妈的苦和累,女儿大了也才更加明白妈妈的伤和痛。

姐姐计划今年把她的女儿房间里的床换掉,买姨侄女喜欢的韩式床,再配上好看的床饰:“孩子暑假后就去上大学了,将来在外面工作,一年到头没有多长时间和我在一起了。”想想确实是,都说年轻人要多陪陪父母,不要等到将来后悔来不及。做父母的在孩子需要陪伴的时候,也应该多陪陪孩子,工作忙什么的都不是借口,不然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会后悔的。

  丫头,感谢生命中有你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