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后,奶奶老人家去世了,享年87岁。为此家里人在悲伤之余要为奶奶办起了丧事。我从小离开老家去城镇居住,这是我记事起参加的第一次农村丧事,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丧事的就是死者弥留之际亲属为其穿上寿衣,断气之后亲属号丧将逝者送到火葬场然后买个墓穴进行安葬。
然而当天我家来了很多人,有邻居有本家,奶奶停尸在堂屋。必须停尸三天后出殡。据说这三天内死者的灵魂一直在家与家人周遭游走。尸体前点着一盏油灯,昼夜不灭。这盏油灯似乎象征着人生,灯油像是人的时间与精力在分分秒秒地消耗着。灯油耗尽了,灯灭了。当天晚上家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睡觉,一直在忙碌,去请了一位大师以及打电话给丧事一条龙,包括了吹打喇叭、和尚以及花圈毛巾碗以及忙菜的厨师等等。那几天,大师每天三餐前都会带我们嫡亲家属去土地庙,用纸做了一个被子,用卦请神仙答应先把奶奶寄放在这里,然后放上三个小碗的饭,让我们围着饭叩头。忙碌的三天过去后,奶奶要送到殡仪馆火化了,期间,大师给奶奶裹上了一个被子用绳子扎好,然后让我捧着一个酒壶(说是奶奶的粮食)并且只能用一个手拿,中途不能换手。就这样吹吹打打去了殡仪馆,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奶奶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我听到姑妈们也在哭泣,大姑妈是唱着哭的。我感到很奇怪,哭的时候不是无声的吗,或者说话的声音,为什么姑妈们要唱着哭,妈妈告诉我这个叫哭丧。火化回来没有立刻把奶奶的骨灰箱送到墓穴里,而是摆在家里。
头七对于丧事来说是件重要的仪式,我们这边的意思中,头七这天奶奶会回来,家人晚上最好回避。需要子女们都赶回来,烧一些元宝。在桌子上放些贡品。进行头七的仪式。
接着便到了落雨了,这一天家里又忙碌了起来,亲朋都过来带上了纸钱和一些纸做的阴间用品,妈妈和姑妈们请人给奶奶搭了一个大纸房子和血盆。家里来了五六个和尚,可是在这里不得不说我对和尚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我以为和尚是不吃荤不娶妻生子的,但是我们这儿的和尚却恰恰相反,都是人们口中的酒肉和尚,而且“死要钱”,他会变着法子的叫人里人给钱,如烧钱给奶奶,如围着五斗米做的阵,中间一个盘子的仪式,走一圈丢一次钱在盘子里,一直走到盘子中丢满了钱为止,期间和尚会鼓励大家丢大钱:大钱才能发财!事后和尚会将钱收走,我感到这个仪式很假,如果是用心去祷告,那么对于死者来说是种尊重,但是让大家丢现金,难道这个钱死者可以用到?很假,但是我们必须尊重农村的习俗。
我觉得老家的风俗像是框架,也像是戒尺,影响着人们的思想与行为。某方面来说风俗是人们对生活的祈愿和对生命的尊重。另一方面我相信随着文明的发展,人民的进步,一些不好的陋习一定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摒弃。就如我们这边以前盛行的土葬仪式。奶奶曾经告诉过我:他们那会儿都是土葬,而且在挖坟的几天里,尸体都是放在坟墓旁边,家里人每天要去跪很久,要跟尸体打招呼说对不起。后来,这样的风俗自然是被人们摒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