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去了,又来了;杨柳枯了,又青了;桃花谢了,又开了,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可是,外婆,亲亲的外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会一去不复返呢?
外婆离开我们已经有十年了。外婆是续弦,嫁给外公的时候,外公已经有了一个八岁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小时候外公告诉我们,我嫡亲的外婆在生下母亲之后就因病去世了。初为人妻,就有了一个八岁的女儿,外婆的境遇在当时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后来听母亲说,外婆勤劳、善良,对她极好,不是亲娘胜似亲娘。外婆后来生下了一儿一女,舅舅和小姨,母亲就是长女了,母亲生哥哥和我时,舅舅和小姨还没有成家,我和哥哥都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从我记事起,外婆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外婆是地道的农村妇女,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她能做一手好针线活,裁衣、做鞋、绣花……样样都拿得起,只要一有空闲,外婆就做针线活,外婆有个很大的针线篮子,竹条编制的,很粗糙,周身遍布岁月留下的痕迹,里面放了好多的鞋样子、绣花样子。上世纪七十年代,棉衣、棉鞋等还没有现成的卖,我们一家加上外公一家大人、小孩的布鞋、棉鞋、棉衣等都是外婆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记得上小学二年级六一儿童节时,学校要求每位学生穿白衬衫,蓝裤子,白球鞋,我没有白衬衫,外婆买了几尺白的确凉,连夜帮我缝制了一件白衬衫,还在领口缝上了红色的花边,胸口绣上了几朵小花,很是别致,当我把这件衬衫穿到学校时,引起了很多小女生的羡慕。
外婆还会做一手好饭菜,简单的菜肴,经她的手,都变得可口,至今我还记得外婆做过的一道蚬子豆腐汤的家常菜,味道很是鲜美。我最爱吃外婆做的手擀面,外婆擀面的样子在时常我的脑海里闪现:挽着袖子,把揉好的面团用擀面杖卷起来,双手在擀面杖的两端来来回回的搓着,身体也随着手的动作而来回摆动,偶尔停下来抓一把面粉撒上,然后继续擀……如今,那个擀面的人早已不再了,每每想起,令我潸然泪下。外婆擀的面薄厚刚好,吃在嘴里很是爽口,软而有劲道,配上新鲜的蔬菜一起煮,如青菜、茼蒿、丝瓜等,更是好吃,每次我都吃到撑才肯放碗。
外婆不仅带大了我和哥哥,而且还带大了舅舅和小姨的孩子,今年清明节,我们来给外婆上坟,纸钱燃起,袅袅青烟中,恍若看到了慈祥的外婆就站在我们的面前,对着我们轻轻的笑……外婆病发时是2007年,那时候外婆已是86岁的高龄了,身体一向还算硬朗,外婆是突然得的病,小姨陪外婆在澡堂洗澡时,外婆突然晕倒了,不省人事,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脑溢血引起中风瘫痪,话都不能说了……最后外婆还是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春风十里,心香一炷,谨以此文祭奠我逝去的外婆,祭奠我们已经流逝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