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做职业学校的老师,教一群被应试教育抛弃的学生,即使看着这帮学生能成人成才成功,也无法和普中的老师去攀比。去菜场买菜,去超市购物被人尊敬的叫一声老师似乎成了一种尴尬的遭遇。

后来,我通过对口高考也把学生送入高校深造,特别是东南、苏大也有了我的学生后,我开始觉得我的教育生涯从此便有了辉煌的记录,这足以使我沾沾自喜。

再后来,有些建筑专业和机电专业的学生有了自己的事业,像模像样的做了老板,开着名车,恭恭敬敬的请我赴宴。酒足饭饱之后,被溢美之词和恭维之声包围着的我又会有一种奇妙的成就感充涨着大脑——这就是所谓的桃李满天下吗?

前几天,偶然打开“西祠胡同——姜堰风情”网页,一场关于“我以姜中为荣,为耻”的热帖吸引了我。

一位叫阳光的版主洋洋洒洒数千言,跟帖者无数。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用很长的篇幅写到了我!以下是摘录的部分文字:

我不是姜中毕业的,不好意思,没能考上姜堰最优秀的学校,甚至只是在低等的“北校”混了三年,这个就是现在的“市职业教育中心校”,是有些姜堰人认为“没出息人”上的学校,但是我没有觉得在大家面前丢了什么丑,母校,是我心目中永远的自豪。自豪什么?母校,是没有培养出像姜中这样的优秀人才,但是我们的老师并没有嫌弃我们这些“没出息人”,他们一样做着和别的学校老师同样的事情——“传道授业解惑也”。入学初,有位老师曾给我下过所谓绝对定论:“朽木不可雕也”,我在默默无言中继续学习。高二时,新来了一位语文老师,这位老师是叫我铭记终身的,虽然现在我没有成才或出人头地。课前十分钟,他却是讲地方文史、天南海北,这可与别的老师不同,很快同学们进入了角色,特别是我就对“地方文史”着了迷。其后,老师还特别指导我写作文,因此,在下学期我获得了“全国中学生优秀作文奖”。他是引导我爱好“地方文史”和习作的启蒙老师。前些年去职校看望老师,他很自豪地把我介绍给其他老师,并滔滔不绝地谈起他那时上课的情形。临走,他一直送我到楼梯口,当我转过头看他回去的身影时,忽然间发现他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像这些不是什么名师,但一直默默无闻、诲人不倦的好老师,在其他学校勤劳奉献的,必定还有很多,不胜枚举……

……

我猛然记起他的名字来,张震,我刚刚参加工作教的首批学生之一,做过广告生意,现在是一家婚庆企划公司的老板,平时喜欢写些文字,诗歌散文均有,文化局曹学林局长对他颇为赏识。

被学生当面奉承固然飘飘然,被十八九年前的学生记在心里,又获如此褒奖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和幸福。

我突然觉得我有许多值得骄傲的东西。96年,我辅导学生参加“迎香港回归征文竞赛”,在有姜中二中学生参加的情况下,我的学生喜获两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在我的母校姜中的“五四”堂举行的颁奖大会上,我被授予优秀指导老师,排名第一。我指导学生参加各类演讲比赛,无一不折桂,后来,这批有特长的学生进入企业后,大多成为企业的文娱骨干。

成功的教育不在于你教给他多少知识,教育最大的成功在于你改变了一个人,让他受益终生。

我终于明白,其实,这样的学生,才是我教育生涯最大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