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就有老师打来电话,请我在普通话考试之前帮着纠正一下。
7点,学校的门口就已经停了不少车子,我知道,很多远路的还正在路上赶着,所有人的感觉都是怪怪的,忐忑、焦虑,无助,甚至恐慌。
考普通话是老师这个行当最可怜可悲可叹的一种职业要求。我曾在培训时戏言:如果考普通话与学一门外语二者之间任选一个,大多数人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外语,特别是那些70后60后的。这样的臆测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要知道,去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发音习惯是何等艰难的一件事。
一上午,一拨一拨的熟人和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在我的办公室里穿梭着,满满两瓶水,被这些内心焦渴不安的人喝得精光,小道消息不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翻飞着。中午11点半,还有人跑来求助。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姐,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个为考普通话忙活了十多年的农村幼儿老师,这样老实巴交得近乎可怜的面孔我是不会忘记的。果不其然,她也认识我,说十多年前也是我帮她考到二级乙等的证书,然后,她长叹一声,没想到快要退休了,还要来再受一遍罪。
不用她读给我听,我就能猜出她的语音面貌如何。没有学过汉语拼音,没有上过正规师范,没有机会接受专业培训,要这样年纪的老师考普通话简直就是开国际玩笑,逮着她们开穷心。但政府的文件有规定。
她诚惶诚恐的坐在我的对面,小心翼翼的读着每个字词,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边鼻音和前后鼻韵母的发音格外的注意,我几乎是瞪大了双眼听她读完的——这是吐字发音完全变了的一个人!
我赞叹她巨大的改变,她也毫不隐瞒的告诉我是如何在电脑上查找每个字的读音,如何请同事指导,如何让孩子帮忙的。我想象得到,那背后的付出与艰辛。
此时此刻,就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她一定在沉闷的考场里,面对冰冷的机器,极紧张的读着。但愿她能如我所安慰的那样:没事,应该能过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