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一过，体育中考在即。
妻今年教初三，刚过年，就在班上掀起操练考试项目的热潮，早也练，晚也练，尤其对于那些成绩很好，体育很差的“特殊困难户”，更是发动家庭齐抓共管，在家练习的视频要发来，接受检查。你还别说，效果明显，成绩明显提高了。我瞟过一眼，视频里胖胖的小男生在自家的客厅里气喘如牛，挥汗如雨，苦练跳绳，其状颇为悲壮，让人心生怜悯。妻也很无奈：为了分数，也只能这样了。
连续数个双休日，都有亲戚或朋友硬拉着我，来我们学校操场上带孩子练习。这初春，乍暖还寒，早晚凉透，太阳一出，又晒得不行，一大早，操场上就聚集了各处来的孩子和家长。有多年训练经验的徐老师说，时间虽有点紧，但家长千万不能急，否则，强行提高成绩，极易造成急性骨膜炎，膝盖积液，肌肉拉伤，这几年，此类例子不在少数。
我在文体中心经常看到小足球运动员和篮球队员的身影，在乒乓球馆里，也有一帮孩子在勤学苦练。一个朋友没有送孩子去各种辅导班，而是选择参加了少儿足球队，让他在风里雨里奔跑，由于孩子的成绩不拔尖，做家长的心里一直犯嘀咕，总暗怪自己做错了选择。我极力鼓励，说这将是孩子终身的爱好，对性格的培养也极为有利，并且，中考体育对他来讲一定是小菜一碟。朋友听后，豁然开朗。
急功近利的体育，是一种伤害。徐老师说，现在，不少家长开始认识到这一点，有几个明智的初二家长，已经带孩子提前练习了，越早介入，越能体现体育的功效。看满场的人，皆为分数而来，听徐老师略带欣慰的介绍，身上有了暖意。
为了分数的体育，和为了功利的体育一样，都属于违背体育精神，丧失体育道德的行为。
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忘不掉的场景。
2015年苏州世乒赛女单的丁刘大战，刘诗雯面对丁宁的突然脚伤，没了杀气，尴尬地输掉比赛时的苦笑。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的女单丁李大战，丁宁终于如愿翻盘喜极而泣，李晓霞黯然退场面无表情。同属国家队，却视同路人，甚至心生怨恨，没有拥抱，没有祝福，没有微笑，没有一个优秀运动员应该的气量。比赛很精彩，技术很超群，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这画面重现，每每涌起酸涩，如鲠在喉。
这不是真正的体育。
竞技体育是残酷的，淘汰出局，多年的汗水就白流了，失败者永远是灰溜溜的，连博得同情的机会都没有，只得自己躲在角落里暗自流泪，舔舐伤口。成王败寇，这是中国人的法则，现实而冷酷，无情却真实。
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些几十年前常常挂在嘴边充满感情的语句早就没了踪影，呆子才这样呢。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这是镜头前的说词。鬼才信。朋友是什么？是跌倒了上去扶一把、受伤了上去安慰一下，最起码要投以关切的目光。朋友赢得了比赛，应该送去真诚的祝福，发自内心的为对方欢喜。
如果我们只培养为了分数而体育的人，那么，这种畸形的引导对于孩子而言，无疑是将他们推向功利的深渊。
西班牙举行的自行车赛，车手埃斯特万在距离终点300处遭遇爆胎，他只能扛起自行车跑向终点，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紧随其后的竞争对手纳瓦罗拒绝超越，慢慢地跟在后面骑行，他的理由是：自己不想在快到终点是超越一个爆胎的对手，这样不道德。
这是对体育精神最好的诠释，这是体育赋予运动者的气质，也是竞技体育终极目标所在。
体育究竟培养怎样的人？体育应该赋予人怎样的精神？
这个问题悬挂在即将到来的中考体育跟前，该是应景的。答不对这道题，即使体育得满分也是白搭。
球友老朱今年教初三，这几天球场上寻不见他的踪影，清明假期也带考生强化训练。“挨搞啊！”我们同情道，“等把这搞挨掉，就没啥课了，就解放了。”老朱抱歉地打招呼，言语中又满是期盼。中考体育之后，有哪所学校还坚持正常开体育课的，请受狼牙棒一拜。
单纯为了分数，中考体育就成了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