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满眼油菜金黄麦苗碧绿,这清明前的天气冷暖无常,风也无厘头,无妨,只几个暖暖的日头,几段欲说还休的雨丝,已足以将庄稼积蓄一冬的精神气力宣泄。



晚来的风呼呼的刮着,无限袭来了草、花、泥土混杂的香,劳顿消解,人清爽。这样的行走,缓慢恰是惬意。



道路两侧大树无言,枝桠间芽苞鼓胀,只等瞬间绽裂,嵌在树丫上的鸟巢,好多年了,都稳稳当当,不惧风吹雨淋。



突然,路旁有只鸟蹦了一下,没太留意只瞥了一眼,前行的当儿,关于乡间鸟:喜鹊、麻雀、乌鸦、翠鸟、画眉、鹭鸶几乎所有名称与对应模样在脑海回放了一遍,都不是。赶紧回转身子,小家伙依旧在那。身子小巧灰黑,尾尖有几道白痕,粗细长短如一,最神奇的小脑袋后有一撮羽,像极了清时官员的顶戴花翎。从未见过的一种鸟,只有一只。



我前进,它蹦两下,再前进,再蹦两下,始终保持着一手臂的距离,也许它厌烦了,扑闪着翅膀贴地面窜到路的另一侧,一辆摩托从它身边呼啸而过,它还是没有动,显然是一只见过大世面的鸟,该是从不远处的溱湖湿地流浪至此的吧。



这只鸟始终没正眼瞧我,也没发出一声啼鸣,不紧不慢蹦跳,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忍不住掏出手机,刚对准它,竟然高飞了,消失在暮色苍茫中。



原来,这才是它真正的畏惧所在。



它从一个林茂草丰的所在,孤独逃离,找寻自然的本真,殊不想又遭遇了不解风情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