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二月节……万物出于震,震为雷,故为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以雷声为号令,春来。这惊蛰的雷声,低沉,缓慢,绵软,在遥远的天宇穹空又似在窗外庭前,一声声敲击着人们的心坎。白发的长者平素有耳背之嫌,此刻倒能听清楚,赶紧拿根捶衣棒,这身手这腿脚猛然多了无限活泼的劲儿,恰似这久旱逢甘霖的大地。木棒狠狠地捶击床框还有床上的被褥,发出“轰轰”“咚咚”的闷响。天上雷声有多长,屋内捶击就多久。长者心知,有了这一遭,屋子里所有虫豸绝迹,炎夏时娃娃可以裸身爬行,赤足行走。这雷声也触到了同样绵软的柳枝上,刚刚还羞赧的芽苞瞬间绽裂,满枝满眼的新绿。随着这惊蛰的雷声,雨丝飘洒,麦苗在拔节,寒冬时深沉忧郁的绿一扫而光,清新才是春天的本真模样。
油菜花黄,蚕豆花红白灰相间,晚饭花沉默,婆婆纳花贴着地面一团团紫,杜鹃红艳,正一朵朵细数着自己的年岁。
也许这雷声里树上有一片黄叶落下,真正的最后一片哦,它坦然面对着语焉不详的冬天,却禁不住这温情的一触,一抚摸,它像极了我们的内心,从不惧怕刀刃锋利与风沙硌痛,就怕这偶然的春风拂面,一下子就酥了软了沉迷了。一片沉醉的落叶在风中摇摆,该是这春天的另一种姿势。
惊蛰的雷声哦,一不小心落在沧桑的桃枝上,等不得叶绿,花儿呼啦啦红了。春天开始了人面桃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