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一节关于读后感的习作课,从上周起就布置孩子们认真阅读,一本书,厚薄随意;一篇文章,长短不限,可以是自己已经读过的,重温,也可以是初遇。要求只是一个,书不要看内容摘要,文章不允许参看名家注解。
课上安排了一组十二位同学上台交流读书感想,其他同学包括坐在最后面的我(这样的课堂老师坐着,孩子站在讲台上压力应该小一点或者可以自由一点,一贯这样认为)只是听众,偶尔发言也只是只言片语,大家都晓得主次。孩子们谈得都不错,《老人与海》里的桑提亚哥在大海中与鲨鱼金枪鱼殊死搏斗,言语中立起了一个硬汉形象,曹文轩唯美小说里的青铜、葵花、根鸟的事迹也能谙熟于心信口道来,《红楼梦》里黛玉的凄婉可人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有个小家伙竟然介绍起余华小说《活着》里面的福贵,着实大吃一惊,平时没见他们读过,轻轻问了句,这周班上两位同学在新华书店购买了,大概是看见我讲台上《活着》放了一段时间吧,小家伙谈了富贵面对死亡的乐观以及生命的顽强。(面对死亡用乐观我向来不赞成,用对峙可能更好些,也没道破,这他将来肯定能懂,再说孩子还是听话的,终没有看序言)
最后上台的是一个女孩,脸上有一种病态的白,平时说话声细若蚊蝇,也从没见她张口大笑,在下面特别叮嘱了一句,胆子放大一些。“我向大家介绍的是一篇文章,题目是《难忘的八个字》。”她开口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座下的孩子看看她也不时瞥瞥我。“这篇文章讲了一个伦纳德夫人以及一个裂唇说话结巴极度自卑的孩子的故事,最让我感动的是最后的八个字——我希望你是我女儿,我想……”她的言语能力只能到达这里。
“此处应有掌声三十秒”不知怎得我口中冒出了这句话。掌声起,我看着她,脸红了,眼睛有一丝湿润。“谁可以将她未完的语言补充?”
一个特别放肆的孩子站起:“她希望我们的老师也能像文章中的老师一样,对每一个学生都能给予更多的爱。”
知道他肯定会这样回答,但真正听了还是被再次刺痛,这胆怯的丫头就坐在讲台旁,平时上课也会注意她,读书也喊过她,也催她及时完成作业,可是作为老师的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吗?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上下归之。”
到办公室将这件事说给班主任听,共勉;说给其他老师听,再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