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有些美好错过了是可以重来的。譬如第二季中国诗词大会,因为假期生活的繁杂或潜意识里的混沌,少了闲情也诗意了无,如下春日慵懒舒适,内里安静,正好从头来过。
恰到第二期,第一位选手,(此刻记不清他的名姓,不想为了找寻一个符号重新看过,或许连第几期第几位此时也模糊了,这不重要),他遭遇了一道题:“寸草春心”来自哪一首诗?三个选项,选手轻松应答,《游子吟》中“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耳熟能详。选手答对之后,感慨地说了一句话:“我想希望我在这道题上一分不得,因为真的不想在当今这个薄情的社会里最美好的孝文化缺失。”他心里存有大善。
主持人董卿也在笑,她说前面出现了百里挑一的特例——杨嘉骏“忽闻岸上踏歌声”的错误。再回首看百人团,这次竟然错了两位,而她恰恰从错误的两位选手中一下子找到了心情特别激动的那位,不会忘记他的名字——吴业宝。董卿问:“这样的题答错了怎么还会如此激动呢?”她对选手的神情判断特别准确,口中吐出激动二字。“在百人团里我在努力展示着自己,证明着自己,可此刻我是故意答错的,母亲罹患认知功能障碍,认知记忆正逐渐衰退,此刻她守在电视机前看着我的答题,在母亲心中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其实天下所有母亲都是一样。我因为错误而站起来站起来,只为了说出一句很多人也许一辈子也无法说出的一句话‘妈妈,我爱你’。”说着吴业宝哽咽了,这是一出没有彩排的精彩。主持人的眼里也闪着泪花,她说:“从吴业宝的身上我看到了中华文明的瑰宝——孝道,在此,我祝愿天下所有母亲幸福快乐平安。”全场掌声。嘉宾文化学者郦波教授这时也按捺不住地激动,同样的激动,以诘问的口气说了一段:“我们都说爱你在心口难开,为什么不说出来,内敛深沉往往让很多理所当然的沟通陷入绝境,有时爱了,就要大声说出了,这是最正确的方式。”他还是激动:“这句话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母亲生病或生命垂危时才说,她疲惫的时候沮丧的时候忧伤的时候,就这句话足矣。”
到这里,因为吴业宝的故意衍生的激动情景结束,我亦停止观看,因为这日已然获得心灵的愉悦与享受,已然知晓所谓的诗意生活除了远方的河流山川还有看似苟且的眼前。有一颗玲珑心,有朴实的孝感,诗意就在身边。遂想起鲁迅的散文《二十四孝》,先生笔锋犀利之极,抨击旧文化糟粕之郭巨埋儿、王祥卧冰、曹娥投江……皆不堪种种。如若先生目睹当下诸多怪现象频发后竟出台了《赡养法》》,定也另作他说。
“百善孝为首,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这是半年多来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今时想来,这仅仅是一个借口,所幸过去的一年里每周能花两个晚上陪父母吃饭,所有的节日都能一大家子团在一起,也经常孩子似的打电话给爸妈:“妈,帮我把被子晒晒。”“爸,帮我把院子里的树叶清理。”经常地告诉他们,儿子我需要他们腌制的咸鸭蛋咸菜,需要他们菜园子里提供四季菜蔬,需要带着母亲手掌温度与太阳光亮的黄豆酱,总想着这种种需要的存在,他们定可感觉自己的重要与强大,因此他们在自己的岁月里不懈怠不老去。
今天,朋友约我周末晚上去小聚,婉然拒绝:“所有的星期五都有了安排,回家陪爸妈吃顿饭。”
落日西沉,踏在归去途中远远地看着家里的烟囱冒出青烟缕缕,隐约嗅到铁锅里飘出的饭菜香,能想到两鬓花白的母亲在门口巴望,心里总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