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三月八日

二丫又缠着父亲要东要西

犟着,没有也要变出个有

父亲讪讪地笑着

笑着还叹气:真拿她没办法

 

父亲,你的皮带哪里去了

到现在我看见你

后背还是火辣辣地疼

父亲,你的吼叫哪里去了

大丫上了高中

看见你不是绕着墙走么

 

一声叹息后“真拿她没办法”

父亲,我的父亲温柔地老了

 

深夜里我一个人抽烟

吐出的烟圈萦绕眼前

像变幻无常的画

伸出手抓不住一个鳞片

也握不住一根丝

我知道自己只是在吮吸

只是在想着母亲的乳房

想着一个人独处的夜里

必须有件物什陪着

哪怕就是一根瘦烟

跟弟弟从来不喝酒

在酒桌上一致对外

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酒场还需亲兄弟

 

今年他总是劝我喝酒

哥俩一次又一次碰杯

他开始相信

每醉一场

兄弟的感情能添几分

小时候喜欢崭新的千层底

有泥土清香有奶奶手掌余温

穿了几个月开始使劲磨破

心里惦记奶奶箱底簇新的

 

如今的村庄就像那千层底

每个春节都会被纳得严实

 

待到燕子归来又开始松垮

过一年村子就被剥薄一层

有一种袼褙可以把它垫厚 

他的名字叫乡愁

在花店门口捡些残枝败叶

回来拾掇拾掇有了

紫红野菊蛋清野菊

白中闪着紫光的薰衣草

多个枝头的粉玫瑰

一股脑插在

桌上盛水的瓶子里

我眼前有了虚构的春天

我每天用流水浇灌

浇灌虚构衍生的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