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年是孤独的,是一眼望去,连自己也找不找的孤独。
她生在乡野,因为家境的殷实,白褂白裤白裙白袜显另类,用左右邻居的话说像小天使托生到人间。水晶一般的可人儿大伙都狠着心呵护着,她自己也常对着镜子或者小河看见自己洁净的模样。
她渴望与自己一般的小女孩跳皮筋格房子丢手绢,哪怕钻进草丛里卓捉蝴蝶蚂蚱蟋蟀也好,可是她们总是离得远远地,因为这不染烟火的洁净让她们惭愧。
她也耍过小心眼,口袋里放几颗糖果或者塞一些点心书包里,小伙伴们没有同等的交换只能是拒绝,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咽口水。
很多次,她在无人处将这些糖果点心扔进沟渠荒坡,眼里晶亮晶亮的,低着头。
她一如既往的孤独。父亲带着她到城里学习古筝,姆妈教她女红,而其他的孩子在大街小巷摸爬滚打,她不属于这块土地。
慢慢地长大,孤独的,她的内心有对尘世的需要,她读故事时一下子明白了天上织女们的心思,就像一朵枝头的花总想看看黝黑的泥土,一片洁白的云终究会厌烦亘古的单调。
她如履薄冰的日子里戴着面具戴着防御还有攻击的欲望。
命运给予她第二次选择的时候,遭遇了带刺的玫瑰,以及藏在娇艳花瓣后的龌蹉觊觎。她只认为自己回到尘世,进入了寻常烟火。在生活里忠诚勤勉地前行,委屈愁苦窘迫压抑袭来,无法抗拒、抵挡,甚至超越了承受极限,她轻轻擦去束之高阁的古筝上的尘垢。
不屑于眼前的苟且,她要做远方忠诚的情人。
活在自己的梦里,在岁月里慢慢地有了丰盈端庄的模样。
生命变得盛大,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可以将人灼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