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交流到另一所乡村学校已经一年，曾在这个校园看见最醒目的标语“循自然之道，启幸福之门。”其时心里蓦然一惊，想起道家的箴言：自然之道，反对一切暴力的强迫性的外来意志的扭曲的诡异的非自愿的改变，这句话告诉我们必须尊重生命本来的意愿自由生长，像我们的大自然，天高云淡燕飞水流自在，桃红柳绿杏白花开悠然。确实是这样，在这个学校，我看见了最自然的小草生长的操场上，厚一块薄一块青一块黄一块，操场上某块窄地可能昨天还是一片苍白，只是一夜雨水，就有了斑驳的绿痕，也可能昨天那里还是小草葱绿，殊不料下午一个莽撞小子的飞铲也就萧瑟了。在这学校，看见了真正的大树，他们直直地往空中拔着个儿，最高的已经超过四层楼了，于是在这里看见枝丫间黑珍珠一般的鸟巢，鸟在这里都是自由的，窝想搭在哪颗树上就搭在哪棵树上，就亲眼看见在南边的一棵树上有喜鹊在叽叽喳喳，不几天鸟巢雏形出现了，再后来就那树上安静了，喜鹊不见了，鸟巢工程也半途而废，诧异一阵也就算了，不几天，竟然看见楼北边的树上嵌着那对喜鹊的新家。树高大了，根自然在地下扎得很深，不怕风雨也不怕人类为了规整的聪明设计，它们自由自在，给我们一片浓阴，洒一地黄叶，就是冬天在寒风中歌唱或哀嚎都随着自己的意愿。想起做人，只有像这些树一样，精神与内心才可以足够强大，，亦能拥有笑看云卷云舒的雍容气度。
在这里的孩子也是自然地，它们可以撒着欢儿奔跑，可以扯开嗓门呼喊，可以跟老师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因为自然的儿童发展理念，这里孩子与老师是没有太遥远的距离的，可以开一些没规没距的玩笑，甚至称之为戏谑也可。我想起我们小时候，下课了急匆匆地往厕所飞奔，只要看见有老师在，赶紧撤回。所幸，后来学校老师上厕所都不在课间了，否则真的会憋坏我们童年的膀胱。
在这个学校交流，用一句最励志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不出意料地接手了一个比较糟糕的班级，同事调侃，任何一个来交流的老师都必须到这个革命的大熔炉里锤炼一下，淬火成钢。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一帮淘气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慢慢安静下来，最起码能把屁股坐在冷板凳上认真把一本厚厚的书读完，能或长或短地抒发自己的感想，跟他们说读书可以改变人的精神长相，是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情，他们也听进去了，很是欣慰。
请允许我笑一会儿。
二
去姜堰区第二实验幼儿园，因为路道整改，两边的银杏树终于完成了自己一生的使命，在嗤嗤的电锯声中庄严倒下，不知道过往的人们在叹息这曾经美好的迭换还是愤懑这噪声与道路的逼仄，大树的确在从我们消失了，留下了树桩在展示着沧桑的年轮，述说着属于它们自己生命里隐秘的记忆。
进了园，听到一个美丽的故事，黄园长叫一位年轻的老师去买三个树桩，放在校园里，假以时日加以雕饰，以各种造型展示与幼儿生活中，哪怕就是围着这树桩讲讲童话里的故事或者关于这个街道这棵树的前世今生也是好。暗自思忖，她该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这些和自己一手创办的园一同成长，而今园里蓬蓬勃勃，树却在消失，留点属于自己的念想吧。
临行时，她嘱咐那年岁方好女子，不要跟那些长者讨价还价，他们三伏天在这里干活挣点钱不容易。
这是一群来自乡野的长者，他们出门就是为了谋利，譬如在现场就把这些银杏树截断变成砧板再出售，譬如地上散落的叶片与零碎枝条也不清理，羁绊了行人的脚步。
这些黄园长没有看见。
大爱大善大悲悯，黄园长听了老师讲这个故事，淡淡地笑了，天使一般。
在一旁的我只能将这笑颜默默地记录。
三
晚十点，准时去黑魆魆的小巷道接刚下晚自习的大丫，她伶伶俐俐地笑着跑过来，和往常一样与我勾肩搭背。
她说，“爸请夸夸我。”
不及回答，她继续，“从开学我的数学作业上没有出现一个小×。”
“今天的数学老师问我暑假在那里补课了，我真的比窦娥还要冤。”
“我的同桌问我的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学校多么难受，一下午都想笑，总是忍着，怕同学说我嘚瑟。”
“爸，回家了起给我五分钟安静，让我独自笑笑，把一下午的高兴补一补。”
回家，她放下书包就在笑，呵呵呵呵呵呵呵
请允许我也笑一会！